小魚兒反對無效,隻能聽從安排。
第二日天還黑着,徐氏和張老二便起來指揮下人收拾考籃,老兩口一心惦記着倆孩子考試的事,這一夜就沒睡安穩。
張平安勸了幾句,反被嫌棄礙事,被張老二揮揮手趕到了一邊。
“當初你考會試的時候也是我和你娘給你準備的考籃,一點差錯都沒有,順順當當的,如今小魚兒也要考會試了,我就希望他這次也能一次就中,榜上有名,他要是真能中了,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徐氏聽了忍不住重重拍了張老二一下,“呸呸呸,說什麽呢,以後咱們還要看着小魚兒娶妻生子做大官呢!”
張老二也不惱,樂呵呵的,“我就是這麽一說!”
張平安看的心裏也百感交集,頓了頓才道:“我去看看倆孩子收拾的怎麽樣了。”
“去吧去吧,可别耽誤了”,張老二連忙催促。
張平安擡腳剛拐了個彎兒,便碰到小魚兒和蓬蓬倆人一起往前面走來,“爹,我和表哥我們都收拾好了,讓下人擺早飯吧,吃完飯我們就出發。”
“行,早飯早就在竈上溫着在,你爺奶一晚上都沒咋合眼呢,就惦記着這事兒”,張平安看兩人都收拾的精神抖擻,心裏滿意。
要知道會試一共要考三場,每場三天,總共需要考九天,第一場考試的狀态對于後面兩場的影響太大了。
小魚兒對這次會試是志在必得,信心滿滿,這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那看來我這次考試是必須得一次就過了,不然再考幾次,爺奶還不得越來越緊張啊!”
“行了,謙虛些,别太張揚了,小心後面打臉”,張平安忍不住笑道,還是想壓一壓兒子這傲慢的性子。
蓬蓬在一邊看着父子倆的互動很羨慕,他一個人到京城來考試,時間長了,心裏偶爾還是感到挺孤單的。
徐氏這時候又催了,“你們幾個别聊了,考籃收拾好了,快吃早飯吧,吃完早飯就出門,别遲了!”
下人這時候已經把早飯擺好,張老二坐在輪椅上親自幫幾人剝雞蛋,邊剝邊絮叨:“考試的時候好好考,千萬别緊張啊,考到什麽樣就是什麽樣,咱家比别人家可要開明的多。”
看着昏黃的燭光下,老父親臉上深深的褶子和黃褐斑,還有幾乎全白的頭發,不知爲何,張平安突然有些想落淚的沖動,感覺時間過得太快了,一晃眼竟然就已經快二十年,如今他也到了陪兒子考試的年紀。
随着年歲漸長,增加的不隻是年齡,還有閱曆和對人生的感悟。
他知道張老二最近心裏其實有些憂慮,怕他自己身體不好,萬一去了,他要丁憂,會拖累了他和小魚兒的前程,就算他解釋安慰,也不能打消這種憂慮。
如果小魚兒這次真能順利上榜,想必能了卻張老二心裏的一大心事。
幾人快速吃完飯後,便在張老二和徐氏的殷殷期盼中,帶着考籃坐上了馬車。
今日是吃飽親自趕車,還領了幾個家中的好手在一旁護衛。
此時夜色正濃,原本該是一天中最安靜的時候,在出巷子時卻一路都能碰到同樣去趕考的馬車。
通過馬車底下懸挂的木牌,便能知道是誰家的,彼此點頭示意後,都沒多話。
等出了巷子走遠後,越靠近貢院,便遇到越多陸陸續續舉着火把,提着考籃,同樣去趕考的舉子,身邊大多跟着陪考的親戚或者下人。
在這種時候,坐馬車過去的人便十分顯眼了,大家紛紛默默側頭望去,通過馬車底下的木牌猜測是誰家的公子過來了。
無形中便會産生一種階級落差。
張平安不願意自家太惹人注目,于是在離貢院大概五百米處便讓吃飽将車停下,“行了,就在這裏停吧,我們就在這裏下,越往裏走人越多,馬車好進不好出。”
吃飽應道:“行!”
然後穩穩的将車停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