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柏哥剛沖進來的時候并沒把這火勢太當回事。他想着這片區域雖然火勢兇猛但燃燒範圍并不大,然後咬咬牙沖過去應該不成問題。然而等真正置身其中,他才發現情況遠比自己想象的要糟糕得多。那高溫如同無數熾熱的針,刺向他的每一寸肌膚,滾滾濃煙更是無孔不入,直往他的口鼻裏鑽,嗆得他幾乎無法呼吸,更别說沖出去了。
所以沒過多久,柏哥就感覺有些撐不住了,關鍵時刻,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然後趁着血腥所帶來的清醒,再次開始前行。然而這次未前行多久,柏哥就感覺有些暈眩,甚至于站都要站不穩了。這一下,柏哥内心是真的後悔了,也害怕了。他再次咬破自己的舌尖,隻是已然沒有任何作用了。他就感覺自己越發的暈厥,呼吸也越發困難。
眼瞅着這樣下去柏哥就得倒在這裏,關鍵時刻,一塊濕布遞到了柏哥的面前:“捂住!”柏哥幾乎是撐着自己最後一絲理智用濕布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緊跟着鬼臉一手扶住王焱,一手拉住柏哥,急速狂奔。他們一口氣就沖出了這片汪洋火海,然後徑直鑽進了一片莊稼地。之後跑了沒有多久,便全部摔倒在地。
柏哥将濕布扔到一邊,大口呼吸,調整狀态,鬼臉也是大字型躺在地上,氣喘籲籲,至于王焱,則躺在了鬼臉身邊,一動不動,依舊還處于暈厥之中。
也是過于擔心王焱的安危,稍微緩過一口氣的柏哥便從地上爬起,沖到了王焱身邊,他擡手摸了摸王焱的鼻孔,發現王焱居然停止了呼吸。這一下可吓壞了柏哥,他頓時就坐了起來,一邊大聲叫吼,一邊開始搶救王焱。身旁的鬼臉見此情況,也鬼使神差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幫着柏哥一起搶救王焱。一個做人工呼吸,一個做心肺複蘇。
在兩個人的共同努力之下,未過多久,王焱:“咳咳咳”的咳嗽了起來,接着張嘴就吐出一口黑血,随即翻了個白眼,便再次暈厥過去。見此情況,柏哥立刻上前,擡手摸向了王焱鼻前。直到感覺到了王焱的呼吸,柏哥這才長出了口氣,然後又重新躺到了地上。
此時此刻,後方掩體區域的爆炸也終于停了下來。隻剩下了滾滾硝煙與熊熊大火。
但前方不遠處的槍炮聲卻始終未曾停歇,而且還愈演愈烈。顯然,三道封鎖圈的戰鬥依舊還在繼續,雙方拼的依舊難解難分!
然後正在柏哥和鬼臉躺在地上休息,調整身體狀态的時候,周邊區域突然傳出了一絲腳步聲。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蹭”的就爬了起來,然後掏出武器就瞄向了正前方區域的熊熊大火。片刻之後,先是:“咳咳咳”的咳嗽聲傳出,緊跟着便沖出了數道身影。
柏哥定神一看,全都是凱旋府與欽監庫的人,所以他當即收起武器,就迎了上去。
鬼臉稍加思索,也收起武器,趕忙上前,幫着柏哥一起接應剛剛沖出大火的同伴。
兩人将沖出來的幾人全部扶到一片的空地坐下,然後幫助他們調整狀态,眼瞅着這幾名男子先後都穩定住了狀态,柏哥深呼吸了口氣,開口問道:“感覺怎麽樣了?”
幾人同意的點了點頭:“謝謝柏哥。”“行了,客氣話就别說了,你們其他人怎麽樣了知道嗎?”“不太清楚,但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你确定嗎?”“差不多。”這名男子神情嚴肅:“你們提醒的還算及時,大家分散撤退的也算及時,所以雖說肯定是有傷亡,但不至于特别嚴重。”聽着這名男子的話,柏哥長出了口氣,然後下意識的看向了還在暈厥的王焱。
很明顯,王焱的反應與提醒,又一次的救了大家!當然了,救的是大家。不是他們幾個。相反的,他和鬼臉還好懸被王焱連累的沒有沖出來!畢竟最開始那會兒,王焱讓所有人撤退讓所有人跑,但自己卻沒有跑,後面還要往回跑,這确實也是耽誤了不少時間!也變相了造成了剛剛的驚險局面,若非如此,他們幾個也不至于如此坎坷!
想到這,柏哥當即又看向了男子:“那左搏和張浩他們那邊的情況,你們了解嗎?”
提到左博和張浩,男子的情緒明顯低落了許多,他輕咬嘴唇,思索片刻,然後道:“他們那邊應該是沒有什麽機會了!”說到這,男子頓了一下:“畢竟那兩處區域是對方最主要的打擊目标,也是最早的打擊目标。而且那兩座山都沒樣了,就更别提他們了!”
盡管柏哥早已産生了非常不好的預感,也早就有所準備。但當那個消息真正砸進耳朵時,他的身子還是不受控地猛然一顫,淚水瞬間漫上眼眶。周圍的人也在同一刻垂下頭,喉間像塞了團浸水的棉絮,誰都發不出聲音。鬼臉站在一旁,眼神閃爍,片刻之後,他歎了口氣,打破沉默:“事已至此,就别哀傷了。先看眼前吧。咱們還沒有逃出包圍圈呢!”
鬼臉這話卻也是實話,現在這會兒卻也不是傷心的時候。所以盡管大家的情緒都很低落,但還都是刻意的調整了調整狀态。強行壓制住自己内心的哀傷。
柏哥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整個人也冷靜了不少:“都給我聽清楚了,如果小焱醒了,問起這個事情來,都不要說實話知道嗎?就說暫時不知道是什麽情況。誰敢亂說,别怪我和他翻臉。”說到這,柏哥頓時陰狠了不少:“聽見了沒有?”“聽見了!”衆人異口同聲。
柏哥滿意的點了點頭,随即看向了鬼臉:“接下來隻能靠你了。咱們得打出去!”
鬼臉 “嗯” 了一聲,剛要開口,身後熊熊烈火中忽然踉跄着撞出兩道身影,重重栽倒在地。柏哥一眼認出是自己人,急得沖旁邊人喝道:“快扶過來!”
兩人被架到空地時,鮮血已浸透衣衫。左邊那人後腰的血痂凝成紫黑色,已經昏迷,右邊那人肩頭彈孔還在往外滲着血泡,每呼吸一次,嘴角就溢出細碎的血沫。見此情況,柏哥二話不說,當即示意其餘人幫打下手,自己則立刻打開急救包爲二人處理包紮傷口!
至于鬼臉,則摸住耳機,開始和自己的下屬溝通,确認三道封鎖圈的情況。
在柏哥一行人的努力下,未過多久,一名凱旋府的傷員便醒了過來。他看着周邊的人群,嘴角微微抽動,雖然氣息很弱,但卻字字清晰:“這裏,這裏不能待了,快,快跑!”
聽聞此言,柏哥下意識的皺起眉頭:“怎麽回事兒?爲什麽不能待了?”
這名凱旋府的傷員輕輕的搖了搖頭,然後繼續道:“泰山,泰山特戰隊的人,已經,已經又沖出來了。現在,現在,他們已經,分,分成了三路,一路, 一路去追剿林,林哥他們去了。另外,另外一路去追剿,白,白煞。還有,還有一大路人,奔,奔着這邊過來了。我們兩個,就,就是,被,被他們逼過來的!”說到這,這名傷員咽了口唾沫,繼續道:“所以說,快,快,快跑!不,不然他們追過來,就,就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