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首生日歌,像是被刻在了DNA裏。
沈暮春張口就來,“祝你生日快樂……”
她的調調,與樂師所奏的曲子毫無關系,導緻他們沒一會就被迫停了下來。
“祝你~生~日~快~樂~”
唱完之後,全場石化。
沈暮春以爲是自己唱得太難聽,震碎了這些古代人的三觀,“尴尬了……”
似乎丢了美人魚的臉,她還挺不好意思。
靜下來的大殿讓人不敢大喘氣。
沈暮春唱完也不敢走,等着被發落。
可是她等了好一會,突然又滿腹疑團,爲什麽沒有人出聲,也沒有人動彈。
殿内的人都跟莊妃似的,呆呆愣愣。
右邊有個宮女,本來正在給賓客倒酒,結果動作停在半空,雙眼明顯失焦。
而杯子裏的酒已經滿得溢了出來。
“不是吧?”沈暮春這才反應過來。
他們不是震驚石化,都是被定住了嗎。
她驚訝不已,忍不住在大殿上跑來跑去,挨個确認自己是不是真的成功了。
“陛下?”沈暮春拿手在人眼前晃。
着龍袍,又坐在主位上,自然是皇帝了。
雖然他已經上了年紀,但是保養得挺好,一動不動也有種威嚴的感覺。
沈暮春又往旁邊挪了一步,“娘娘?”
坐在皇帝旁邊這位,必定是一國之母了。
長相端莊大氣,一看就是宮鬥的佼佼者,歲月在她臉上增添了别樣的韻味。
沈暮春再挪腳,“這也是娘娘吧?”
皇後壽辰是大事,皇帝妃嫔也要出場。
這位離他們二人最近,想來應該是大娘嘴裏念叨着的那位……嘉貴妃娘娘。
她比皇後年輕,臉上的妝雖濃,卻好看,是禍國殃民的那種好看。
二者是不同類型的美人,沒法比較,也怪不得男人會朝三暮四,無法割舍了。
沈暮春在他們面前走過。
真的無一人有反應,這可把她給樂壞了,“原來我竟可以這麽厲害啊!”
既然能如此,哪還用什麽珍珠啊。
沈暮春直接走到宮門口去,将守衛催眠,然後就可以大搖大擺地溜出去了。
思及此處,她笑得賊大聲。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還好有面紗擋着,還好滿屋都是‘雕像’,不然一定很敗壞美女的形象。
“?”蘭元澈的位置就在太子隔壁。
天氣漸熱,他本身就不怎麽愛動,遂一直維持着同個姿勢,靜看那歌姬胡鬧。
如蘭元澈所料,她研究完皇帝皇後等人,又開始端詳起其他的貴人了。
沒一會就轉到了他的眼前。
二人四目相對時,沈暮春兀自小聲嘀咕:“這個朝代的皇子都這麽帥嗎?”
旁邊那個是大帥哥,這個也是。
但眼前這個男人明顯更爲好看,讓人忍不住多逗留了幾秒,“你是個王爺吧?”
他的眼睛不大,高鼻梁,薄嘴唇,透着一股溫柔的俊秀,右邊嘴角還有顆痣。
而蘭元澈隻看到她的大眼睛,黑漆漆的,像個無底洞,又似裝得下漫天星辰。
因爲沒有人回答自己,沈暮春便開啓了自言自語模式,“好了,下一個。”
她欣賞完這個帥哥,正要走開。
眼前的男人卻突然動了,他以極快的速度,扯下那用來遮面的紗巾。
沈暮春一臉懵逼,說話的嘴還沒合上。
蘭元澈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
五官精緻又小巧,唯獨一雙眼睛大大的,拼湊在這張臉上,尤爲好看。
他就這麽盯着,看得很仔細。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瑕疵,粉粉嫩嫩,肌膚吹彈可破……不愧是人魚。
蘭元澈聽說過這個族群,居住在大海裏,與陸地上的獸人們不太一樣。
上回于仇撿到珍珠,他就猜得很接近了,隻不過是沒想到,會是個雌性。
不知道是誰說的,荷包是女子送給男子的定情信物,竹葉也是男子的意思。
等到壽宴結束,等蘭元澈回了府上,一定得把說這話的人抓出來好好訓一訓。
省得他整日胡說八道,耽誤正事。
“你你你!”沈暮春反應過來,吓得捂了臉急急後退,“你……幹什麽!”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是什麽時候醒的,也不知道他看見了什麽,又聽見了多少。
反正就是闖禍了。
此刻的沈暮春應當跪下去,說一句‘奴婢該死’的話,再求人原諒。
可她心如打鼓,一步都挪不動了。
反觀對面男人,他臉上一點怒氣都沒有,還突然開始啪啪啪地鼓掌。
沈暮春正疑惑這是什麽意思。
下一秒,坐在主位上的蘭濟楚也出了聲,“好,唱得太好了,甚合朕心!”
然後全場的人都蘇醒了過來。
沒有人知道她剛剛幹了什麽,都沉浸在那美妙的歌聲裏,久久不能自拔。
“?”沈暮春瞪圓了眸子看着蘭元澈。
他剛剛是……幫了自己?
爲……爲什麽啊?
可眼下這情形,也容不得她多想。
沈暮春立馬轉身向着主位,跪了下去,“謝陛下謬贊,奴婢愧不敢當……”
皇帝先開了金口,其他人自是紛紛附和,把剛剛的演唱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而蘭濟楚得了寶貝,一臉壓不住的笑意。
“把頭擡起來,讓朕好好瞧瞧。”
他明明記得,這歌姬剛剛進殿時,是用紗巾蒙着面的,怎麽唱完歌就露臉了。
不過這倒不是什麽大問題。
蘭濟楚就是想要瞧瞧她的長相,能有如此美妙的歌喉,一定是個大美人。
蘭元澈偷偷将桌上的紗巾收入懷中。
一旁的何期期注意到他有動作,卻沒來得及看藏的是什麽,“王爺您做甚?”
桌上不外乎是酒杯跟碗筷,又有什麽東西值得蘭元澈揣進懷裏當寶貝的。
“無事,王妃不必管本王。”他目不斜視,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小人兒。
沈暮春在衆望中擡了頭,“奴婢恭祝皇後娘娘福壽安康,千秋萬代。”
鈴蘭提醒她的,好話要多說。
這驚鴻殿内全是貴人,沈暮春想要出宮,可萬萬不敢再得罪誰了。
蘭濟楚看清她的臉,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姜绾離得近,沒有錯過這個細節。
它與當年蘭濟楚頭一回見到自己時,所露出的那副表情,一般無二。
看來今日的這份厚禮,她送對了。
而皇後坐在皇帝身邊,一看那歌姬的臉,立馬就猜到了姜绾的心思。
玩借花獻佛這種老招數,還真是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