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蘭早就知道,在皇宮裏伺候主子,得随時準備替自己的主子挨打挨罵。
可她萬萬沒想到,禍事來得如此之快。
小蓮在自己面前揚手,鈴蘭也不敢閃躲,隻能緊張地閉了眼,祈禱她輕一點。
眼看那巴掌即将落下來,沈暮春也急了,脫口而出,“危險,危險,危險!”
嗯?還挺順溜?
“危險,危險。”
她突然想起了一段某音的BGM。
“好久不見。”
所有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小蓮的巴掌也頓在半空中。
沈暮春繼續唱:“當你看到我出現,再次回到你耳邊,再次陪伴你入眠……”
齊芮雪跟洛曉婵露出不解的神情。
“希望沒變,不可能一成不變,但是事情會如願……”沈暮春唱走調了。
沒關系,反正古代人也聽不懂。
有了美人魚體質的加持,她的歌聲鑽進任何人的腦子裏,都宛如天籁。
“好久不見。”沈暮春重複着。
“當你看到我出現,再次回到你耳邊……”
她仔細觀察每個人的神情,發現她們漸漸沉浸在歌聲裏,忘了可以動彈。
不止齊芮雪跟洛曉婵,包括她們的宮女,同樣聽了調調陷入催眠狀态。
“事情會如願!”沈暮春想起來了。
壽宴那日,這兩個妃子也在驚鴻殿上。
她們是美人不假,但皇帝後宮美人衆多,各有各的美,誰記得住全部。
當時人太多了,沈暮春就匆匆掃了一眼。
那漏網之魚還是個王爺,長得十分出衆,都被她抛諸腦後,忘得一幹二淨。
就别說這倆沒什麽特别的妃子。
她們陰陽怪氣,也不是毫無緣由,隻不過此刻的沈暮春顧不上深究前因後果。
等确定人都已經石化了,她就去拉鈴蘭。
誰知鈴蘭也跟别人一樣,一動不動。
這讓沈暮春犯難了,“鈴蘭,快醒醒。”
她抓着她的肩膀晃動,“喂……”
可鈴蘭還閉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鈴蘭,醒醒……”沈暮春也不能大聲喊,怕驚醒其他人,白浪費催眠了。
所有人都維持着原來動作。
她思來想去,直接一巴掌呼在她臉上。
鈴蘭挨了打睜了眼,但是迷迷糊糊的。
因爲沈暮春注意收着力,這巴掌并不重,沒能完全将人打清醒,“走。”
鈴蘭像個提線木偶似的,被她拽着走。
二人走出一段路,離那些人遠一點了。
沈暮春看到有條小路,就拐了進去。
小路兩邊是郁郁蔥蔥的樹木。
再往前走一點,她又看到一個亭子。
“鈴蘭你好重啊。”帶着一個沒意識的人,幾乎耗盡了沈暮春所有的力氣。
她将人拉進亭子裏,“坐好。”
鈴蘭如醉如夢,任人擺布。
沈暮春挨着柱子歇息。
怪不得行宮是皇家避暑聖地,她坐在這,聽着蟲鳴鳥叫,沒有感到絲毫熱意。
沈暮春歇了一會,發現鈴蘭還是沒醒。
她也不打算将人喚醒,“你乖乖在這待着,我去到處轉轉,一會回來找你。”
太好了,自己本來就打算這樣做的。
一個人比較方便,沒有負擔。
萬一再遇到剛剛那種情況,沈暮春躲着點就是了,不想跟人起沖突,也不想連累誰。
鈴蘭呆坐在亭子裏。
沈暮春則沿着小路繼續走,繼續走,入眼幾乎都是綠色,跟宮裏不一樣。
穿過了小路,她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
“回去得問她們要紙筆,畫個地圖。”
沈暮春再往前走一段,發現了一堵矮牆,底下還有幾塊半人高的景觀石。
要是她踩上去,估計能夠着矮牆的邊。
這麽想着,沈暮春迅速左右張望。
宮裏的人向來講究,午後都是要午休的,所以這個時辰,附近應該沒人。
也不知道這景觀石,究竟算是什麽材質,攀爬起來還挺滑溜的。
她費了好大勁才站上去,“?”
外面居然是一條河?
沈暮春站在景觀石上,比牆高出半個頭,剛好能看見外面的景色。
“這裏怎麽會有河?”她自言自語。
要是空地還好,河的話,根本過不去。
這雙腳,一沾水就會變魚尾。
沈暮春正兀自琢磨着,耳邊突然響起一個頗爲熟悉的男聲,“看什麽?”
光天化日之下,阿飄出沒?
怪不得行宮溫度低了,沈暮春差點直接從景觀石上滾下去,還好被人拉住了。
蘭元澈抓着她的手腕,眉眼裏全是不解。
小人魚跟五更一樣,怕蛇,也就罷了。
可爲什麽自己現在是人,她還如此模樣。
沈暮春看清‘救命恩人’的臉,萬分無語。
這漏網之魚怎麽回事?
回回她想出逃,都有他什麽事?
“你放開我。”
“好。”
意外的聽話,可惜沈暮春沒有誇他。
她從景觀石上滑下去,拔腿就跑。
但是這回,蘭元澈不打算讓小人魚離開,他立馬邁步追了上去,“你站住。”
沈暮春不停,頭也不回,充耳不聞。
“小春,你先站住。”蘭元澈腿長,幾步上去剛好扣住了她的手腕。
沈暮春突然一個轉身,憤憤甩開他的手,“這位王爺,請您自重!”
“男女授受不親懂嗎?”她心裏害怕極了。
怕被他抓住,怕被他揭穿,所以故意裝出惱怒的樣子,企圖震懾住對方。
蘭元澈認真道:“我懂。”
上回母妃教訓過,他回去就學了。
可這話直接把沈暮春給噎住了,她那明明是個反問句,不是疑問句。
他果然是漏網之魚。
懂什麽懂,究竟哪裏懂了。
沈暮春不知道說什麽好,轉頭就走。
蘭元澈又閃現到她前面,攔着不讓走,“你背後的傷……都好了?”
他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跟人魚雌性說話。
也不知道這麽問對不對,看她能到處跑跑跳跳的樣子,應該不會死了吧。
“?”沈暮春眼露警惕。
漏網之魚知道她的名字,不奇怪,可他還知道自己受了傷,又問這做什麽。
“謝王爺關心,小春先告退。”
沈暮春說完又要跑,可蘭元澈眼明手快,這回抓住的卻是她的領子。
“你爲何見到本王就跑?”
他是哪裏可怕,演得不像璟王嗎。
“你!”沈暮春隻覺得喉嚨被人扼住。
“你給我松開,你是要勒死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