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霁禾呼吸不勻,還不忘行禮。
“皇嫂,禾兒有事來尋五皇兄。”
其實她不說,何期期也已經猜到了。
自己嫁進璟王府九年,非必要不入宮,與和玉公主的交集少之又少。
倒是王爺,時時進宮給父皇跟母妃請安,與公主見面的次數頻頻。
和玉公主來此,隻能是找她的五皇兄了。
“公主稍坐。”何期期淺笑。
又轉頭吩咐山茶,“給公主奉茶跟點心,再派人去書房禀王爺。”
王爺整日不是練劍就是讀書習字。
要不是有封号有府邸,吃喝不愁,何期期都得懷疑他在偷偷準備科考。
聞言,蘭霁禾擺手,“不用茶了。”
歌姬危在旦夕,她哪有工夫在這喝茶,“禾兒可以親自去找五皇兄。”
何期期微微一頓,“何事如此着急?”
莫不是宮裏出了什麽變故。
“也沒什麽事。”蘭霁禾當然不會告訴她。
“皇嫂,禾兒又不是外人……”不算外人,但她與各位皇嫂關系一般。
今日親自登門,實屬罕見,所以何期期才會笑問今日刮的什麽風。
公主突然軟下調調,讓她越發地狐疑了,但也沒有深究下去,“這邊請。”
何期期親自領和玉公主去書房。
四人從前廳出去,要繞道廊下。
蘭霖楷正帶着蘭婉甯,在院裏玩竹蜻蜓,璟王府的下人跟丫鬟在旁伺候。
何期期還沒走近,蘭霖楷就發現了。
“娘親。”他一出聲,蘭婉甯便扭頭去看,随即高興地揮揮手,“娘親!”
待看清娘親身旁之人以後,她又立馬補了句更熱情的招呼,“和玉姑姑!”
下人跟丫鬟紛紛行禮。
等人走近了,蘭霖楷才朝和玉公主行禮,一闆一眼道:“侄兒見過和玉姑姑。”
他與這位姑姑才相差六歲。
四歲時蘭霖楷調皮,惹怒她,被暴打過,導緻如今碰上了還有些怵。
蘭霁禾隻掃了他們一眼,心不在焉的。
“你們先去玩吧。”何期期見公主不熱情,也不勉強,打發兩個小孩子走。
然後四人又過了前面那道門,繞道假山。
很快,蘭霁禾就看見池淵了。
他所站之處,便是書房門口。
“五皇兄!”蘭霁禾等不及皇嫂慢慢吞吞,也懶得讓池淵來回禀報了。
她帶着觀夏,直接跨了進去。
蘭元澈正好放下筆,“你怎麽來了?”
蘭霁禾親自登門,可真是稀罕事。
“五皇兄,你現在先陪禾兒去趟沁芳苑。”
說完,她朝他擠眉弄眼,各種暗示。
誰知何期期卻很快就跟了進來。
“公主邀王爺去那做什麽?”
沁芳苑不是住人的地方,常年養殖花卉,所以才會取名叫沁芳苑。
這一路過來,蘭霁禾已經想好應對了。
“皇嫂,沁芳苑的花開得極好。”
“禾兒請五皇兄過去,幫忙挑兩盆,回頭将它們放在屋外,也好賞心悅目。”
公主不過是要挑花,卻來使喚王爺。
何期期聽了,心裏莫名不快。
可蘭元澈知道,蘭霁禾不是沒事找事的人,肯定是有什麽事找自己。
“本王随公主去一趟,王妃不必多心。”
說罷,他便邁步跟蘭霁禾走。
池淵跟于仇都跟上,卻不敢越過王妃。
“王爺出去了,可還回來用晚膳?”何期期不是多心,隻因今日是自己生辰。
“回。”蘭元澈頭也沒回地答。
蘭霁禾怕她不高興,還說:“皇嫂,一會讓五皇兄在那也挑兩盆回來。”
何期期沒有多話,卻将這事記下了。
蘭元澈與蘭霁禾出了西鳴苑。
後面跟着池淵、于仇,還有觀夏。
蘭元澈問她:“沁芳苑什麽花?”
蘭霁禾何時喜歡往自己住處搬花了。
上回蘭元澈問送什麽花,她都不知道。
“五皇兄,那歌姬真是膽大包天!”
蘭霁禾不敢當着皇嫂的面說,憋了一路,“你再不快點,她人就沒了。”
“什麽?”蘭元澈聽得眉心一緊。
他知道小人魚有時膽子挺大的。
但蘭霁禾說她人要沒了,這事就不小。
“我帶觀夏散步,路過沁芳苑,看她甩了二皇兄一巴掌,正被問罪呢!”
蘭霁禾腿沒蘭元澈的長,都快跟不上了,
“五皇兄,你等等我啊!”
等幾人趕到沁芳苑的時候,人都不見了。
沒有太子,沒有趙翼,沒有小春。
不用蘭元澈吩咐,池淵跟于仇分頭找。
“就這兒!”蘭霁禾說着,還拉觀夏示範,“她就這樣……打的二皇兄。”
觀夏捂着臉,學太子的表情。
蘭元澈沒心思看她們兩個表演。
“她當時自己一個人?”他問。
蘭霁禾點點頭,“二皇兄與歌姬在一處,長定宮的人跟着,附近沒有宮女。”
她當時注意觀察環境了。
“……”蘭元澈皺眉。
小人魚定是對太子使用了催眠,不然他也不會那麽傻,站着不動讓人打。
所以她的催眠是可以迷惑人的。
小人魚啊小人魚,還騙人說不行。
在來行宮的路上,蘭元澈明明看她逃跑,還看她催眠了自己的貼身宮女。
小人魚不肯幫他,一定是藏着小九九。
“王爺,沒找到人。”池淵先回來。
蘭霁禾懊惱,是她在西鳴苑耽擱了。
沒過一會,于仇也回來了,“王爺,四周都找遍了,沒有見到歌姬跟太子……”
他們應該早就離開了。
蘭元澈立馬下令,“池淵派人在行宮裏找,于仇帶人去東行苑盯着。”
蘭霁禾想問自己能不能幫上忙。
蘭元澈就說:“禾兒随本王去趟鍾月軒。”
說不定小人魚沒被太子帶走。
已經回去了呢?
“是。”池淵跟于仇齊齊應聲,各自行動。
蘭元澈帶蘭霁禾去鍾月軒,卻停在附近,“本王在這兒等着,你去問。”
他剛惹怒了母妃,去打聽不合适。
蘭霁禾是公主,也是姑娘,比較方便。
“五皇兄可藏好了,别被人發現。”
随後,蘭霁禾便帶着觀夏,大搖大擺地進了鍾月軒,“這環境真差……”
她是頭一回進來,左看右看。
“和玉公主到。”觀夏朝屋子喊了一聲。
過了一會,鈴蘭才匆忙跑了出來。
“奴婢見過公主。”
蘭霁禾見她眼生,上下打量,而後問:“你是……歌姬的貼身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