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王妃生病,是璟王的家事。
沈暮春不理解他爲什麽要問自己。
但和玉公主在場,璟王府的下人正等着。
這個節點上,她也不合适問太多東西。
遂在猶豫兩秒之後,沈暮春點點頭。
“王爺先回去看看,釣魚哪天都能釣。”
“可以。”蘭元澈指了指她用來裝魚的桶,“今日你釣的魚,都歸本王。”
小人魚讓他去,總得交換些什麽。
“……”沈暮春低頭看自己的桶。
裏面的魚就兩條,少得可憐,但是既然人家開了口,她也不好駁他面子。
“都給你了。”沈暮春很大方。
反正它們不是上桌的魚,她是不吃的。
給蟒蛇的話,也不夠他塞牙縫。
沈暮春不知道要它們何用。
“你們接着釣,本王一會會回來檢查的。”蘭元澈說完,便帶着人走了。
等他回到西鳴苑,聽說太醫剛走。
蘭婉甯蹲在門口,睫毛上都是淚珠。
蘭霖楷站在旁邊哄她,“别哭了……”
蘭元澈走近了問:“怎麽了?”
聞言,蘭婉甯起身抱着他的腿。
“爹爹,你别不要娘親,别不要甯兒!”
剛剛她在窗底下偷聽的。
娘親與山茶姐姐說,祖母要給爹爹納妾,不要他們了,所以娘親才急病了。
以前府裏有些姨娘,如今也不知去哪了。
蘭婉甯怕娘親會跟她們一樣。
“小孩子,添什麽亂。”蘭元澈淡淡道。
“父親,您快進去看看娘親吧。”
蘭霖楷說完,又上前拉蘭婉甯的手。
“就算父親納了妾,娘親還是王妃。”
以前府裏有過那麽多的姨娘,都不曾動搖娘親的位置,以後也一樣。
蘭元澈聽了,微微挑眉。
這小子居然在提醒他。
“爹爹快去。”蘭婉甯這才松了手。
蘭元澈也不能與兩個小孩子計較些什麽,便邁步進了何期期的屋子。
“王爺。”她沒睡着,一直在等他。
山茶先朝王爺行禮,随後将王妃扶起來,再拿兩個軟枕,墊在她的身後。
蘭元澈看何期期的臉色,确實有些憔悴,但他一點也不緊張,“怎麽病了?”
今早出門還好好的,現在倒是裝起來了。
山茶給他們騰地方說話,自覺行禮告退。
“是妾身不中用。”何期期說得有氣無力,任誰來探病,都該心疼心疼。
偏偏蘭元澈是個例外。
他是冷血動物,不知心疼爲何物。
“聽說太醫來瞧過了?”
“是,太醫瞧過了,說是憂思過度。”
何期期看着蘭元澈,希望他走過來,就是敷衍地摸摸她的額頭也好。
可惜蘭元澈不懂女人心,也不如人願。
他就停在床前半米的位置,“既然累病了,就該好好歇着,起來做什麽。”
“府裏的事有管家,有丫鬟,有下人……”
璟王府裏,有那麽多人可供使喚,璟王妃隻要動動嘴就成,累不着她。
“王爺!”這話讓何期期有些動怒。
她是累的嗎,是因爲他。
蘭元澈将雙手交叉在胸前,面不改色道:“本王看王妃還挺精神的。”
他就說是裝的,小人魚還不信。
何期期咬了咬下唇,“母妃說挑好了人,要給王爺納妾,王爺可知這事?”
她确實病了,心病。
可王爺怎麽還無動于衷呢。
“知道。”蘭元澈也不瞞着。
母妃要給他納妾,當面提了好幾次。
可這算什麽大事,竟然能讓何期期裝病,就爲了派人去找自己回來。
蘭元澈覺得,她是小題大做了。
“王爺不會同意的對吧?”何期期看着他,希望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複。
可蘭元澈卻站着不動,還想了一下。
“本王同意又如何?”
“不同意,你又想如何?”
他沒來以前,璟王納了一堆妾室。
璟王妃不是都忍了嗎。
如今母妃也就是說說,八字都還沒一撇,她怎麽就直接病倒了。
“……”何期期沒想到,王爺會如此問。
她小嘴一撅,“王爺,您怎可如此?”
他親口說的,玩物喪志,不該沉迷美色,僅僅隔了一個月,就不承認了嗎。
“王妃既然病了,就該好生歇着。”
“本王讓山茶進來伺候,晚些再來看你。”就剛剛,蘭元澈自我反省過了。
小人魚說得沒錯,不能留破綻。
一定是他演得不夠璟王,不夠沒心沒肺,才讓何期期逮着機會鬧騰。
“至于納妾的事,本王心裏有數。”
蘭元澈說完就出去了,何期期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從前皇帝愛聽曲,時常召小春去煙碧閣,如今真的是一次也沒有。
鈴蘭是日日替她發愁,“怎麽辦啊?”
可是某人竟然還有心思蕩秋千。
鈴蘭看了,真想給她拽下來,“表姐!”
“哎,鈴蘭你别過來,小心被我踹着了。”
沈暮春一個人,就晃得老高了。
這秋千是太子前幾日命人制的。
她不玩,誰玩,誰敢玩。
鈴蘭喊:“你下來,我有話跟你商量。”
“你等着。”沈暮春應聲,便不再用力了,然後緩緩将速度降了下來。
可她還沒停穩,鈴蘭就挨了過來。
“表姐,你究竟打算怎麽辦?”
這樣一日日下去,總不是個辦法。
沈暮春佯裝沒聽懂,“什麽怎麽辦?”
鈴蘭壓低聲音,“趁知之不在,咱們好好聊聊,你就沒點什麽計劃嗎?”
以前她鬧着要出宮,好歹是個目标。
現在呢,倒是不鬧了,卻也不想好。
沈暮春還坐在秋千上面晃腿,想了一下,“哪有什麽計劃,順其自然吧。”
其實她近來已經在加緊練習了。
像這個秋千,就是催眠成果。
但是說實話,沈暮春也不知道該怎麽算。
隻要是她想要的東西,催不催眠都沒差,太子很大方,什麽都舍得給。
沈暮春在想,除了太子之位。
“表姐,怎麽可能順其自然?”
鈴蘭忍不住抓着她的肩膀前後晃。
“盛夏一眨眼可就要過去了……”
鈴蘭是擔心,小春不得聖心,無依無靠,現在又日日與太子混在一起。
長久下去,遲早觸及嘉貴妃的底線。
沈暮春沉默了一會,“也對。”
“要不你走?”她不想連累鈴蘭。
畢竟當初鈴蘭跟着自己,是想要大富大貴,不是來陪她提心吊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