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少年沒見過多少雌性。
聽見那一聲撒嬌,整個人都紅了。
不知道的,還以爲喊的是他。
巴赫也停在那裏不動。
蘭元澈抿住嘴唇,匆匆朝他們掃了一眼,就趕緊把沈暮春的嘴給捂了。
“我知道,你矜持點。”
明知她是爲了弱小才哄的自己。
心裏仍抑制不住冒泡。
“嗚嗚~”
沈暮春喊的是他名字。
但因爲嘴被捂了,聽起來更像嗚咽。
少年仿佛被一道閃電劈中。
瞳孔放大,嘴唇微張。
而後,他變回巴掌大的小鳥。
那倆狂躁的狼爪子,根本抓不住它。
蘭元澈還在暗搓搓地雀躍。
沈暮春卻發現,那隻鳥又來了。
“唔唔!”她提醒他。
蘭元澈不得已,松開手,回頭去看。
那隻伯勞已經俯沖而下,直擊他面門。
蘭元澈不慌不忙,随手将其拂開。
伯勞的第一次攻擊失敗了。
它也沒跑,又嘗試用利爪勾他的頭發。
“滾!”蘭元澈有些不耐煩,揮臂驅趕。
伯勞偏不走,還纏着他,左一下右一下,勾住一根頭發絲便瘋狂向後拽。
沈暮春離得近,看得目瞪口呆。
這麽拽,蘭元澈會秃的吧?
她想象不了他秃的樣子。
但她下意識動手,開始幫忙趕鳥。
“喂,你幹什麽!松口!!”
蘭元澈也忍無可忍了,拿鞭子朝它抽去。
那隻伯勞每一次都能輕巧地躲開。
它就飛在他的頂上,像是戲耍一隻困獸。
而蘭元澈一邊護着人,一邊對付鳥。
闆車上位置有限,施展不開。
“嘎——嘎——嘎——”
死鳥叫得真難聽。
惱怒之餘,他又有新發現。
這一回伯勞的目标,似乎不是小人魚。
她一直跟在自己身後會有危險。
“到他那兒去!”
蘭元澈将人推下車。
巴赫還在原來的地方立着。
像個局外狼,在看别人的熱鬧。
沈暮春與它之間,有一小段距離。
她也實在放心不下蘭元澈,一步三回頭。
“唧唧~”
伯勞再躲過一記鞭子,毫無預兆地掉頭,朝着沈暮春的方向沖了過去。
她一下就發現了。
“喂,你别過來!”
鞭子還在蘭元澈手裏。
自己肯定躲不過這隻鳥的攻擊。
此時巴赫像是被沈暮春的尖叫驚醒過來。
“嗷嗚~”一聲後,它才猛地往前撲。
結果,有把匕首正徑直飛來。
巴赫爲了躲開,沒能及時閃現到她面前。
幸好。
那隻伯勞也沒有攻擊沈暮春。
他又變成少年模樣,激動地挂在她身上。
“唧唧~小雌性,和我結侶吧~”
“你說什麽?”
沈暮春完全沒料到這個情形。
腦子一下子轉不過彎來。
“和我結侶吧。”
“你喜歡吃螞蚱還是蝗蟲?”
少年如此近距離看她,越看越喜歡。
沈暮春卻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在說什麽?”
少年把她的表情解讀爲驚喜。
“如果你喜歡吃幼鼠,我也會去抓。”
于是,沈暮春更震驚了。
巴赫怒吼一聲,想上去撕了他。
被蘭元澈一個玩味的眼神給制止了。
“你等會,你說什麽?”
這隻死鳥不是來跟他們搶伴侶的。
他是想來加入這個大家庭的。
“這是我的伴侶,你拿什麽跟她結侶?”
蘭元澈大聲質問少年。
他立馬變成鳥,在沈暮春面前飛來飛去,嘴裏還叽叽喳喳地吵個不停。
她眯眼看了一會,恍然大悟。
最初這隻鳥在天上飛,叽叽喳喳的。
說的就是這些求偶示愛的詞。
隻可惜,自己聽不懂。
它賣力地振翅飛翔,展示自己的羽毛。
沈暮春幽怨地望向蘭元澈。
“你想幹什麽?”
他不是喜歡迂回戰術的人。
這麽逗鳥,肯定有更深層次的目的。
“你喜歡它嗎?”
蘭元澈又問她這種問題。
沈暮春撇了撇嘴。
“不喜歡。”
那隻伯勞‘啪’一聲摔地上了。
這回巴赫反應迅速,一爪子把它按住。
但是下一秒,鳥又變成人了。
“唧唧~你先别拒絕我啊~”
“你可以看看我的糧倉,你跟我結成伴侶,永遠不用擔心會餓肚子的……”
少年一邊說,一邊掙紮。
狼爪子在他背上劃了幾條道道。
少年還拼命仰頭看沈暮春。
這可憐兮兮的樣子,真讓人心軟。
也就僅僅是對小動物的心軟。
“抱歉,我真不喜歡你。”
沈暮春還是清醒的。
不管啥糧倉,都比不上蘭元澈那堆晶石。
更比不上大海跟回家的誘惑。
所以她再三拒絕少年。
他發亮的眼神漸漸暗了下去。
“你就不能去看看嗎?”
爲了這次求偶,自己早早準備了獵物。
結果這個雌性連看都不看。
“不看。”
“看看。”
沈暮春跟蘭元澈同時開口。
她說完就滿臉震驚地看着他。
“你又想幹什麽?”
蘭元澈摟上沈暮春的腰。
“人家一番心意,看看又不會少塊肉。”
他用眼神示意巴赫把人放了。
可那頭狼壓根不聽話。
爪子又在少年背上撓了一下。
他表情又痛又隐忍,還巴巴地望着她。
沈暮春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看看看……巴赫,把他放了!”
巴赫聞言才乖乖将爪子收了回去。
少年變成小鳥模樣,飛在前面給她帶路。
因爲背上有傷,飛得跌跌撞撞。
沈暮春有幾次忍不住想伸手去接住它。
蘭元澈看見,及時給她按下了。
還緊緊地十指相扣着。
沈暮春想甩掉,卻怎麽都甩不掉。
啧,他也不看看自己,都醋成什麽樣了,幹嘛還非要去看别人的糧倉。
莫非……蘭元澈喜歡螞蚱、蝗蟲跟幼鼠?
這些東西好像都在蛇的食譜上?
“噫~”
身上已經開始起雞皮疙瘩了。
她趕緊晃晃腦子,将想象全甩出去。
伯勞将他們引到一棵樹下。
沈暮春擡頭,就看見它各式各樣的獵物。
有螞蚱,有蝗蟲,有小鳥,還有蟾蜍……
它們全是屍體,全被挂在樹枝上。
“……yue~”
沈暮春一時沒忍住。
蘭元澈主動擋在她前面。
“這是什麽東西?”
沈暮春怒了。
這就是少年說的糧倉。
随便看上一眼,她就想轉身逃跑。
“我要走了,你們誰也别攔着我。”
“小雌性,你不喜歡嗎?”
少年垂着眸子,表情像極了陰濕小狗。
站在那棵挂滿小昆蟲的樹前。
這場景甚是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