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畢可汗親率大軍,向西南方奔襲而去。
既然楊廣想要進攻突厥王庭,那他就聲東擊西,先破了這所謂西路軍,再到靈武郡内劫掠一番。
就算大隋兵強馬壯又能如何,漠北疆域遼闊,如果他真想要避戰,楊廣根本無計可施。
夜幕降臨。
突厥大軍臨時駐紮之地。
始畢可汗在大帳中,看着前方斥候傳回消息,不由得心中一喜,他看着衆将道:
“諸位,斥候已經找到隋軍所在,他們正向北而來,如今我大軍逼近,定可一舉将之擊潰。”
大隋的精兵悍将,都跟在楊廣身邊,西路軍隻有邱瑞一介老将,始畢可汗并沒有放在心上。
這時,在下首的蕭德讓卻是面露沉吟之色,接着說道:
“啓禀可汗,在下覺得,既然我們已經找到隋軍所在,便該盡快派遣兵馬突襲,不能給他們太多反應的時間。
現在我們最大的優勢,就是敵軍在明,我軍在暗,隋軍根本料想不到,突厥主力已經靠近隋國之地。
可要是被他們察覺我軍蹤迹,就算西路軍中沒有悍将,邱瑞這老匹夫有所防備,堅守拖延時間亦是不妙。”
始畢可汗短暫沉吟,他思索問道:
“那軍師的意思,是讓本汗先派出一支精銳,出其不意襲擊敵軍?”
蕭德讓肯定的說道:
“不錯,隻要可汗先發制人,亂其陣腳,等到隋軍鬥志渙散之際,再用圍追堵截之法,便可輕易将之拿下。
就算楊廣得知消息,領兵趕來支援,也爲時晚矣,根本無濟于事。”
始畢可汗微微颔首,聽着蕭德讓頭頭是道的分析,他覺得頗爲贊同。
雖然先前進攻北平府計劃受挫,但蕭德讓能力出衆,替突厥做了不少事,始畢可汗還是很信任他的。
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始畢可汗不再猶豫,他連連點頭,斬釘截鐵般說道:
“好,那就這樣辦,有誰願意率領精銳先行出戰,替本汗教訓教訓隋軍!”
在始畢可汗目光注視之下,先前在王庭之中就主動請戰的突力賀,立刻站了出來,他揮動粗壯的手臂,大聲喊道:
“可汗,末将願往!”
突力賀的實力很強,雖然比起隼嶺有所不如,也是一位萬人敵。
既然要對隋軍動手,那當然不能掉以輕心,突力賀的實力擺在這裏,确實是一個合适的選擇。
隻是短暫思索,始畢可汗便是颔首應道:
“好,那這個重任就交給你了,本汗率領兵馬随後趕到,等你的好消息。”
見始畢可汗答應下來,突力賀滿面振奮之色,他語氣笃定道:
“可汗放心吧,末将一定将那隋将的腦袋帶回來,給可汗當酒器。”
聽到這話,始畢可汗不由得大笑起來,空氣中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
自從馬展提醒之後,已經過去三天。
邱瑞并非魯莽之輩,隻是他沒有想到,突厥一方也可能将他當做目标。
在想通之後,邱瑞便是下令士卒,嚴加戒備,并且專門安排士卒巡查,避免有敵軍夜襲,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失。
不過,接連幾日沒有動靜,邱瑞也逐漸放松下來。雖然馬展的猜測不無道理,但這也不是絕對準确的事情。
說不定突厥一方真就頭鐵,他們非要和楊廣死磕,那就沒邱瑞什麽事了。
當然了,邱瑞并未讓士卒懈怠,仍舊是如往日巡查,以防萬一。
——
夜色昏沉。
士卒巡查的範圍,是以營寨爲中心。
而在大軍臨時營地北面,一路大軍悄然靠近,他們身上穿着皮甲,腰挎彎刀,裝飾完全和漢人不同。
顯然,出現于此的正是突厥大軍。
突力賀手中提着一柄大斧頭,胯下一匹通體黑色的寶駒,在夜色中并不顯眼。
他遠遠望向前方,宛如舔食鮮血般舔了舔嘴唇,接着說道:
“軍師果然料事如神,看來隋軍根本沒有想到,我們會殺到此處。”
如果隋軍足夠警惕,對突力賀來說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雖然他相信以自己的實力,對付邱瑞這員老将不在話下,但要擊潰隋軍,大獲全勝,卻沒這麽簡單。
在突力賀身邊,一名副将小心說道:
“将軍,既然隋軍沒有防備,那我們是不是抓緊時間動手,免得被他們察覺。”
突力賀瞥了他一眼,冷聲道:
“傳令下去吧,今晚随本将大戰一場,讓這些隋人知道我突力賀的厲害!”
雖然突力賀在突厥中聲名鵲起,但因爲這些年,突厥和大隋總體還算平穩,他并沒有和隋軍交手過。
當年大隋北伐,将突厥一方打得大敗而歸,雖然最終退兵而去,但這毫無疑問,是突厥的恥辱。
現在,就由他突力賀來洗刷吧!
後方突厥大軍都做好準備,他們跟随突力賀至此,皆是突厥中的精銳。
沒有浪費時間,突力賀沉聲道:
“動手,殺光這些隋軍!”
話音未落,突力賀自己已經沖了出去,他揮動手中巨斧,展現出強大壓迫感。
可以說,程咬金的八卦宣花斧在這柄巨斧面前,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若是沒點力氣,别說将這斧頭揮舞,就是拿起來都費勁。
突厥之衆呼喊,好似群狼來襲一般,朝着隋軍營地沖了過去。
當突厥大軍殺來,巡查的士卒倒是反應過來,他們連忙大聲呼喊道:
“敵襲,有敵人殺過來了!”
但這裏是臨時的營地,并未準備專門的寨門防線。面對來勢洶洶的突厥大軍,隋軍一方根本無險可守。
巡查士卒拿起兵器,想要抵擋殺來敵軍,拖延時間。可突力賀何其強悍,他巨斧揮動,直接在此大開殺戒。
在這個時代,大隋人才輩出,猛将如雲。突厥同樣是一方大國,就算不如大隋,也有不少實力強悍的猛将。
後方,營寨之中的隋軍聽到外面動靜,有些慌亂的起身而來。他們倉促拿起兵器,狼狽的趕來迎敵。
突厥大軍來得太突然了,根本無人能夠預料,就連馬展也一樣。
因爲他能夠确定的,是始畢可汗所在位置,卻不知其他人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