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好死……”

宇文成都喃喃自語，将這句話重複了一遍，随即輕歎道：

“或許吧！”

他并沒有反駁楊林，因爲這根本沒有意義，又或者他不覺得楊林說的有什麽不對。

雖然宇文成都内心，早已做出決斷，可每每回想起此事，他都覺得疲憊。

他現在隻想在戰場上拼盡全力殺敵，他不想考慮其他問題了，哪怕是戰死在沙場之上，他也是在所不惜。

這就是宇文成都的想法。

從楊廣自盡的那一刻開始，之前的宇文成都就已經死了，剩下的隻是行屍走肉罷了。

片刻後，宇文成都長出一口氣，他死死看向前方城樓，朗聲道：

“攻城！”

楊林知道守住棗陽城的重要性，宇文化及又豈會不知道，要将棗陽拿下，才能掌控整個江南，才能有格局一方的機會呢？

随着宇文成都下令，他身後兵馬一鼓作氣，朝着棗陽城殺去。

雖然不是所有人都甘心從賊，但木已成舟，局勢如此，普通士卒也無法改變。

包括兩路義軍兵馬，也都一擁而上。

先前蕭銑可是被楊林給打慘了，現在終于能夠報仇雪恨，他又何樂而不爲？

無數士卒朝着棗陽城沖殺而來。

看到這樣的場面，衆人皆是神色凝重，反而是楊林比較淡定。

他一生征戰沙場，經曆不知多少戰鬥，也曾面臨過絕境，所以他不會被眼前場景吓住，他的内心仍舊是那麽堅定。

再加上，在此之前楊林就已經做好準備，他知道宇文成都會領兵前來，城中已有大量器械，必将堅守到最後一刻。

對于楊林來說，他隻有兩個結局。

要麽是堅守棗陽，直至被反賊攻破，他浴血奮戰，以身殉國，雖然沒能得償所願，也沒什麽可後悔的了。

畢竟，他從來沒有辜負自己靠山王的名号，他問心無愧。

要麽，就是馬展及時趕來，他們重整旗鼓，擊破反賊，扭轉局勢。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可能。

反正既然做出決定，楊林就不可能抛下其他将士，獨自逃離棗陽城。

戰場之上，激烈無比。

反賊沖殺，守軍竭力防守，落石、滾木之流，向着城外丟去，阻攔着敵軍的沖擊，爲馬展的到來拖延時間。

沒有誰能夠預料到最終的結果，他們現在能做的，也隻是盡力而已。

——

而在棗陽城爆發大戰的同時。

馬展正在壽州城内。

最近這段時間，倒是難得的安生日子。

雖然有不少事需要處理，卻也無需馬展親力親爲。反正他隻要做個大概的決斷，剩下的事情交給下面的人即可。

并且，因爲河北、山東之地剛經曆戰亂，馬展領兵橫掃反賊，他的威望也是與日俱增，做什麽事情都很順利。

按照上次傳來的消息，江南局勢也是穩中向好，隻要不發生意外，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恢複安定。

這其實是件好事。

平定反賊之後，百姓才能安居樂業，大隋也将穩定下來。

雖然楊廣的所作所爲，令百姓處境艱難，可是戰亂才是真正的收割機。

如果戰亂不消，也不知多少百姓會因此而死。

府衙後院中。

馬展正在這裏刷經驗，雖然他的刀法和锏法，都已經達到出神入化境界，但經驗這種東西，還是多多益善。

看着前方演練武藝的姜松、程咬金等人，馬展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果然不管在什麽時候，擺爛才是最快活的。

正當他惬意享受陽光時，卻有人從院外闖了進來，接着喊道：

“啓禀太保，有王爺消息。”

雖然如今馬展已經是大隋定北王，但他仍舊讓衆人稱呼他爲太保，主要是這麽多年，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聽得士卒之言，馬展微微挑起眉頭，他眼中浮現好奇之色，問道：

“父王的消息，江南那邊是有結果了，難道這麽快就平定了反賊，那真是有夠迅速的。”

此刻馬展并沒有考慮太多，本身江南反賊的實力就算不上強大，有宇文成都這位大将在此，應該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這士卒趕忙取出急報，送到馬展手中。

馬展也沒多想，直接将之打開，當他看到其中内容，瞬間目光一凝。

這個結果，既是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在馬展看來，他原以爲因爲自己的出現，已經改變了很多東西，這件事情應該不會發生了。

是現實卻是出奇的一緻。

雖然原因不太一樣，結果卻是一般無二。

楊廣竟然死了，死在了宇文化及手中，原本局勢向好的江南，又要大亂了。

宇文成都領兵向棗陽城襲來，楊林這才令人送來消息，讓馬展領兵前往支援。

“十二弟，是出什麽事了？”

二太保薛亮也在後院之中，他看到馬展神色有異，不禁心生好奇。

他不解走上前去，開口詢問道。

冷靜了一下，馬展亦是回過神，雖然他并未料到此事發生，但他也不會因爲已經發生的事情而陣腳大亂。

這件事沒什麽可隐瞞的，宇文化及殺了楊廣，他肯定會将此事公之于衆，因爲隻有這樣，才能将天下這攤水攪渾。

到時候，宇文化及才能渾水摸魚。

想到此處，馬展平靜闡述着：

“宇文化及反了，陛下被他殺了，如今江南又要亂了，父王傳信于我，讓我等領兵前往江南支援。”

“嗯……啊？什麽？”

薛亮正想答應，可他突然反應過來，方才馬展說的是什麽？

宇文化及反了？

楊廣被殺了？

這個消息，猶如五雷轟頂一般，将薛亮炸得滿面驚愕。

不僅僅是他，就連姜松、程咬金等人，同樣是面露驚色。

誰又能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變故呢？

在所有人看來，宇文化及雖然是奸賊，卻對楊廣忠心耿耿，他是楊廣親信，又怎麽可能謀反呢？

但事實就是如此。

宇文化及反了，而且逼死楊廣。

薛亮緩了好一會，才從馬展笃定的目光中，确定這絕非玩笑話。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喊道：

“十二弟，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們現在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