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不多時,羅藝父子便是來到府衙中。
馬展正在此等着他們。
在進入廳内,羅藝的目光便是掃視而過,但他并未在人群之中找到姜松的身影,不禁有些失望。
不過,這也算是預料之中的事情了,雖然先前在北平府那一戰,姜松算是放下了此事,卻不代表原諒了他。
而今,姜松得知他前來,避而不見也很正常。
羅藝隻是無可奈何。
随後,羅藝的目光再度回到前方馬展身上,神色間流露出幾分敬畏之色。
如今的馬展,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初出茅廬的太保了,他已經用無敵之勢向天下證明自己的強大。
并且,馬展的身份亦是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一躍成爲大隋鎮國王兼攝政王。
如此權勢,羅藝亦是無法相提并論。
可以說,馬展的一句話甚至能夠決定整個北平府的命運,這絕非信口開河。
在這種時候,羅藝當然不可能用對待晚輩的态度去對待馬展,他正色抱拳道:
“小王見過鎮國王!”
當羅成聽得此言,卻不由得一愣,他沒有想到羅藝在此間竟會這般恭敬,全然沒有昔日北平王的威風和霸氣。
不過,羅成終究不是魯莽之輩,雖然剛開始有些錯愕,但他還是明白了羅藝用意,便是跟着行禮道:
“羅成見過鎮國王!”
無論私下裏羅成和馬展有多好的交情,在此刻必須分清楚高低尊卑,既然在這朝堂上,就得有這個自知之明。
看着行禮二人,馬展心中稍有幾分唏噓,其實他并沒有以勢壓人的想法,但羅藝有這樣的态度,并不是什麽壞事。
雖然馬展不會對北平府斬盡殺絕,但他想要重整天下,必然要将那些異姓王爵盡數收編,不能讓他們脫離在朝廷之外。
若是往常,想要做到這件事并沒有這麽簡單。但現在天下大亂,馬展的威望與日俱增,已經有了實施這個計劃的基礎。
不過,這都是以後的事情,馬展并沒有糾結,他微微颔首道:
“北平王、羅賢弟不必多禮,二位能夠在此時領兵南下,助朝廷剿滅反賊,亦是忠心可嘉,本王深以爲喜。
這足以證明,雖然如今天下大亂,反賊肆虐,但我大隋依舊有許多忠臣良将,這便是我大隋掃平天下的基石……”
馬展侃侃而談,在感慨如今天下大亂的同時,亦是誇獎了羅藝父子。
對于羅藝這等人老成精之輩,自不會輕易喜怒形于色,他連忙答道:
“鎮國王客氣,小王在北平府時,也曾聽說鎮國王事迹,若非鎮國王肅清反賊,力挽狂瀾,也不知當今天下何其紛擾。
我北平府乃是大隋一份子,而今反賊來犯,豈能熟視無睹,領兵南下而來,也是我等分内之事。”
雙方皆是客套寒暄了一番。
在場衆将亦是恍然,不知不覺間,馬展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曾經威震一方的北平王羅藝,在馬展面前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但想到馬展一路上所取得的成就,他們又覺得是情理之中。因爲馬展的功績,就是這般驚世駭俗,無人能夠企及。
他登上這個位置,統領天下大局,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至于秦瓊,他亦是面露感慨之色,但同時他又松了口氣。
最起碼,羅藝父子做出了明智的選擇,若是羅藝非要自尋死路,與馬展爲敵,他又該如何是好?
兩方都與他關系莫逆,秦瓊夾在中間,真的是難以抉擇。可以說這個問題,一點不比他當初是否報仇簡單。
幸好此事沒有發生,羅藝能夠認清楚現實,當真是再好不過。
說到此處,馬展一招手道:
“北平王這一路上辛苦了,本王已經令人準備了宴席,替諸位接風洗塵。
如今反賊已經退去,我等便飲酒暢談一番,順便商議接下來的行動,不知北平王意下如何?”
羅藝當然不會拒絕,他立刻答道:
“小王求之不得。”
就這樣,衆人便是移步到偏廳,衆人各自落座,羅藝的位置就在馬展下方,至于羅成則是跟秦瓊坐在一起了。
馬展爲了招待羅藝,确實準備了豐盛的宴席,人家這麽識趣,他當然不會咄咄逼人,這根本沒有意義。
在馬展看來,他隻要展現自己的實力,羅藝肯定能擺正自己的位置。
這就是和聰明人往來的好處。
衆人一邊吃着,羅藝對馬展的戰績諸多吹捧,二人相談甚歡。
也就是此事,馬展進入正題,他颔首道:
“雖然本王将計就計,成功擊潰反賊,卻還是讓那李世民、李元霸逃離。
李元霸的實力,當真不容小觑,雖然正面交鋒,本王并不懼他,但要取得勝利,亦是需要一場大戰。
而今反賊勢力仍舊強盛,李淵占據關中之地,涼并二州之地也盡在他掌握之中,麾下兵馬數十萬之衆。
再加上李世民、李元霸兄弟,勢力非同小可,是以在本王看來,接下來必須速戰速決,掃平洛陽之敵,直搗關中。”
馬展目視羅藝,慨然道:
“李淵已爲天下反賊之首,隻要能夠順利将之覆滅,大隋自然能夠恢複安定。
這一戰,便是需要我大隋将士齊心協力,同仇敵忾才行。”
羅藝那叫一個果斷,鄭重說道:
“鎮國王所言極是,我北平府将士南下而來,正是爲了助朝廷平叛,凡我北平府将士,自然以鎮國王馬首是瞻。”
馬展朗聲笑道:
“有北平王相助,這些反賊必然不堪一擊。”
衆人間。
羅成看着馬展,便是轉過身對秦瓊說道:
“表哥,馬太……鎮國王和往日真的是不一樣了。”
秦瓊自然明白羅成的意思,但他卻是搖了搖頭道:
“其實十二哥的初心并未改變,隻是時至今日,他肩上的責任更重了,自然不能和往日那般爲所欲爲了。”
這些天來,秦瓊一直跟在馬展身邊,所以他能很确定的給出這個答案。
在平日裏,馬展對待他們這些兄弟,其實并沒有什麽差别,也不會生疏。
如果今天來這裏的不是羅藝,隻是羅成一人,馬展或許也不會這般公事公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