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漸漸走近,看起來是個女人。
而且,是個穿着打扮雍容華貴的女人。
等她走近,周時閱在看到她的樣子時,渾身一僵。
他難以置信地看着那人。
“珑、珑妃娘娘?!”青林也是大驚。
他們其實沒有見過珑妃娘娘,因爲在晉王很小的時候,珑妃娘娘就病逝了。
但是太上皇寝宮裏,有珑妃娘娘的畫像。
他們曾經和少年晉王一同看過那畫像。
晉王模樣,與珑妃有幾分相似,所以他們對珑妃娘娘的模樣記得很清楚。
現在眼前的女人,一襲紫色宮裝,眉彎如月,眸美如星,瓊鼻櫻唇,儀态萬千,如一朵紫色的芍藥,綽綽生姿。
是看起來真真切切的珑妃娘娘!
翁頌之怔了一下,又看了看周時閱。
不好。
這裏的百鬼凝形,可能已經喂養出了一隻大鬼。
要不然,都是将士的魂,并不會如此邪氣,也不會捕捉到進來的人心深處最想見的人,如此有針對性地化形。
“王爺,”翁頌之低聲說,“這不是真的,你要冷靜。”
“這個時候要一直往前,不用管她,你現在是以血開路之人,走過去就行了。”
周時閱往前走了幾步。
“珑妃”站住了,朝着他微微一笑。
這一笑那麽溫柔,那麽親切。
她擡手朝着周時閱輕招了招,沒有說話。
周時閱緩步朝她走過去。
“翁師叔,你說的沒錯?王爺真的就這麽走過去就行了?不會有事嗎?”
青嘯看着眼前的一幕,總覺得有些不對。
如果王爺就這麽走過去就行,那“珑妃”爲什麽也在朝他招手讓他過去?
那她出現站在前面的作用是什麽?
翁頌之也跟着往前。
他沒有說話。
青嘯又重複問了他一句,翁頌之不語,就跟在周時閱後面。
“翁師叔?”
青嘯心生不妙,伸手就抓住了翁頌之的手臂。
翁頌之回頭看了他和青林一眼,突然微微一笑。
“你們二人,就此原路返回吧,不要回頭,一步一步走回去,會安全出去的。”他說。
“翁師叔,你這是什麽意思?”
青嘯和青林臉色一變。
他們二人原路返回,那他和王爺呢?
“王爺!”青嘯立即就叫了一聲,“您清醒着嗎?先停下!”
這裏本來很是寂靜,之前他們說話聲音也很小,現在青嘯突然聲音這麽大,左右平靜的水面像是被無數的冰雹砸落一樣,水面濺起了無數的水花。
他的聲音也有了回聲。
而那些濺起的水花,一躍起來都浮起了一個個鬼影。
隻不過一個眨眼的功夫,他們左右就聚了密密麻麻的鬼影。
這些鬼影,就像是站在水裏,露出了上半身,臉都整齊地朝着他們這邊,但是五官都看不太清楚,倒是清一色都是散下的長長黑發。
白衣,黑發,一個接一個站在黑水裏,一動不動地面朝着他們。
青林壓下了想要倒吸一口涼氣的沖動。
但是他覺得頭皮發麻。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結果就看到後面有人正在朝着他們奔過來。
而最前面的人——
“小、小姐?”青林吓結巴了。
青嘯也立即跟着回頭看了一眼。
他也看到了。
陸昭菱正朝着他們奔來。
“心底最想見的人......”青林喃喃說,“沒錯,沒錯了,我現在最想見到的人,可不就是小姐嗎?”
他覺得,那個陸昭菱也是鬼化的形。
青嘯抿緊了唇,他沒有說話,但是,沒錯,他現在最想見到的人也是陸昭菱。
現在怎麽辦?
前面有“珑妃”,後面有“王妃”。
他們好像要回去也不行了。
“王爺!”青嘯顧不上後面來的“陸昭菱”,他一劍就橫到了周時閱面前。
“屬下冒犯!但是這不是珑妃娘娘!”
青嘯看到那個“珑妃”就站在離他們還有十幾步遠,沒有再往前來了,但還是在朝王爺招手。
王爺要是再往前......
青嘯凝神往前面地上看了看,發現中間有一段,像是有水流過。
而且,那片水裏還像是長着幾朵什麽花。
難道,那個“珑妃”過不來這邊?
而她就是要王爺走過那一小片水?
青嘯的劍橫在了周時閱面前,阻止他走過去,同時看向旁邊的翁頌之,眼神淩厲。
說起來,他們對這個翁頌之一點兒都不了解。
就算他真是殷公子的師叔,玄門以前還出過叛徒呢,這個翁師叔,誰知道還是不是跟殷公子一路的?
聽殷公子說,也有好久沒見過翁師叔了。
翁頌之一直勸王爺進百鬼死窟,目的到底是什麽?
“翁師叔,那是什麽?”他示意地指了指前面那一片水,和水面上花一樣的黑影。
周時閱突然又用劍将自己手臂的傷口劃得深了些。
血,流淌更快。
“王爺!”青嘯急聲。
“本王知道,”周時閱回頭看了翁頌之一眼,“翁師叔,你讓本王進來,還另有目的。”
翁頌之苦笑一聲。
“是。”
他承認了!
“但本王也知道,裘将軍等人,确實在這裏面。”周時閱又說。
“沒錯。”翁頌之又點了點頭。
“你知道,本王會有危險。”
“雖有危險,但你福大命大,也還有幾分生機。”翁頌之這個時候很是坦白。“未必會死。但是我卻有不得不讓你進來的原因。”
“你這是故意誘我們王爺進來冒險!”青嘯怒,手中的劍一移,劍尖指向了翁頌之。
“可晉王殿下,也是真的要救裘将軍和衆将士,不是嗎?他沒有選擇。”
翁頌之很平靜。
前面那個“珑妃”也似乎不急,還是站在那裏,一派雍容華貴的樣子。
“我們王爺有選擇!”
青林回了一句,“他可以等小姐趕來!”
小姐來了肯定能救裘将軍和衆将士,也不會讓王爺來冒險的。
“我來了!”
趕上來的陸昭菱看到了他們,松了一口氣,也恰好接上了青林的話。
太好了,她趕來得還算及時,追上了周時閱。
但是,她的話音剛落,青林手裏的劍,刷地就指到了她面前。
“你以爲,我尊敬我們小姐,就不敢用劍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