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撇撇嘴：“你下次敬我的時候，不罵我，奸商就好了！”
“那不成！”
赤練搖頭。
擡起頭來，看着天空。
似乎是有滿腹的心事，而後順着酒将之咽下。
陸川有些好奇的說道：“你們，想要什麽？并州？大夏？還是……”
“我也不知道！”
赤練的眼神之中帶着幾分茫然：“從小到大，我都在山上，師傅會時不時來一趟，告訴我應該做些什麽，或者我能夠做些什麽！”
“我很少真正的做決斷！”
“隻是負責解決一些比較棘手的敵人！”
“不過，這樣也好！”
赤練頓時笑了起來：“簡單點，這樣一來，我能開心一些。不用去想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人啊，越無知，越快樂！”
赤練笑着說道：“對吧？”
“有那麽點道理！”
陸川無奈搖頭：“但是，前提是自己并不知道自己無知！”
“有道理！”
赤練沉吟片刻，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而後接着說道：“看來，這輩子，想要活的輕松自在一些，也是有些不容易啊！”
“嗯！”
陸川笑了笑。
“本來就不容易！”
遠處。
王輔之的目光深邃。
遠遠地看着赤練和陸川的方向，目光之中仿佛是帶着幾分思考。
過了不知道有多長的時間，王輔之才微微的搖了搖頭，轉身走回了山洞！
“對了！”
這個時候的陸川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看向了一旁的赤練，而後接着說道：“聽說你有一個軍師，這個軍師是二當家，非常的聰明？”
“嗯！”
赤練上下的打量了一眼陸川：“不錯！”
“怎麽沒有見到？”
赤練頓時笑了起來：“他向來不喜歡見人，你也不需要理會。”
說完之後，赤練才接着說道：“你不用理會王先生！”
“他和我一樣，一輩子都在做一件事情，并且付出了太多太多。所以，你若是讓他放棄，它是會非常的困難！”
“隻是這條路艱辛無比！”
赤練聳聳肩：“你什麽都不用做，靜靜的等他失敗就行了！”
“……”
陸川有些無語的看了一眼赤練：“你好像非常的悲觀！”
“悲觀？”
赤練認真的想了很長時間，才勉強地理解了這兩個字的意思，緊接着笑了起來：“我大概明白你什麽意思，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先不說整個大夏，就連并州，還有并州軍，而且，還有很多的私軍。一旦募集起來，也絕對是能夠摧枯拉朽的。”
“黑水山這個地方易守難攻，但是卻也注定了，我們沒有辦法從這裏攻出去！”
“優點和缺點都非常的明顯！”
赤練接着說道：“我不看好，也是正常的。”
“那你還繼續？”
陸川感覺到有些不可思議。
赤練忽然笑了起來：“将來你應該是沒有一輩子去做過一件事的，從小就會有人對你說這件事情有多麽的重要，即便是你想要有其他方面的思考！”
“也總會有人将你别的想法給摁下去！”
“你沒有辦法有自己的思考！”
“唯一能做的，就是成爲一個有用的廢人！”
赤練聳聳肩：“我現在，就是一個有用的廢人！”
“他們需要我，但是又不需要我。”
赤練的聲音之中帶着幾分釋然，仿佛是早就已經看清楚了人生一樣。
陸川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了。
赤練比他想象之中的要更加的聰明，居然能夠看明白這麽多的事情。
所謂的有用的廢人，其實就是在擺爛了。
陸川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看着這面前的赤練，而後接着說道：“行了，我明白了，不過，你都能夠看的明白，王……王嬸應該也能夠看的明白才對！”
“我和她，還是有所不同的！”
“我其實并沒有付出太多，而他，已經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赤練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們這群人，注定是一群悲劇！”
“不過，也無所謂！”
說話之間，赤練還有一些調皮的眨巴了一下眼睛：“痛痛快快的就好！”
“奸商，下次來，記得把虎骨給我帶來！”
陸川沉吟了片刻：“我要把陳青青帶回去！”
“嗯？”
赤練歪着頭，看着陸川。
“讓她跟你們在山上，我不放心。”陸川的聲音非常凝重。
“呦？”
赤練笑了笑。
而後接着道：“這就心疼起來了？”
“不過你放心，整個黑水山，沒有人敢去逼迫她，也沒有人會對她做出什麽不利的事情！”赤練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真的羨慕她啊，不管到了什麽時候，身邊都有人護着。”
陸川愣在了那裏。
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緊接着苦笑一聲，而後接着說道：“你羨慕她？”
“嗯！”
赤練點了點頭。
“哎！”
陸川無奈的道：“你們還真的是，五十步笑百步啊！”
“不過，我還是不放心！”陸川無奈的搖了搖頭：“有人逼迫過你麽？有人逼着你去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了麽？”
“嗯？”
赤練愣在了那裏。
想要說些什麽，眼神之中卻是猛然間閃爍起了一絲絲的光點，似乎是明白了什麽一樣，沉吟了片刻之後，才緊接着說道：“沒有的！”
“沒有人逼迫你，也沒有人一定要讓你去做你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可，你真的有選擇的權利麽？”
陸川淡淡的說道。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之前，眸子之中，閃爍着幾分淡淡的光芒。
他上一輩子何嘗不是如此。
看上去沒有人逼自己。
但是，很多時候，人是身不由己的。
你做的選擇，是當下你能夠做的唯一一條選擇。
說不會逼迫你，但是隻要将你其他的路全部堵死，那麽你能夠選擇的，就隻剩下了最後的那一條路！
而且還會美名其曰的說，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事實上，當時的你，根本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
“你好像，比我想象之中的……”
赤練歪着頭，看着陸川，頓了一下之後，才接着說道：“要順眼那麽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