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三十萬。”老杜馬上道。
周雲往後面坐了坐開口道:“你們要是有合同的話可以拿來讓我看看,如果沒有也不要緊,正常情況下如果真的隻是每個月五千,那正常來說就算違約了也不會被判賠這麽多錢。”
“除非對方可以證明你的行爲确實給他們造成了這麽大的損失,但我想你一個剛剛入職沒多久的主播,也不至于說給一個網紅孵化公司能造成這麽大的損失。”
經常打官司的都知道,違約金不是說合同裏寫的是多少就是多少的。
違約金是和實際損失挂鈎的,當然,這裏面還有預期損失等等一系列的概念,具體就要看法院怎麽權衡。
要考慮合同,考慮過錯程度,考慮實際損失和預期損失等等來确定一個合适的違約金,而不是說隻要合同裏寫多少就能判多少。
有的時候實際判下來的違約金要比合同裏的高,有的時候則是會低。
那這個過錯程度怎麽看,那就和合同裏約定的權利義務等等内容有很大的關系了。
你違約的過錯很高,比如有個概念叫根本違約,嚴重違反合同義務,導緻對方無法實現合同目的,那這個判下來違約金肯定會很高,不用想。
像是這些年那些主播們的天價違約金就是這麽來的。
一方面這些主播自己沒法律意識,另一方面也是輕信另一方,诶我給你承擔違約金,你過來吧。
好,跳槽了。
那這算不算根本違約,當然算了,你都不在人家這個平台直播了,那肯定導緻這個平台無法實現合同目的,那肯定違約金給你按照頂格判。
所以這裏周雲也不能直接下結論,關鍵還是看合同的權利義務關系怎麽寫的,以及這些權利義務關系是否不公平等等。
這邊的老杜已經問清楚了,開口道:“周律師,當時沒給她合同,就是簽了之後直接收走了,她畢竟是給人家打工,也沒敢要。”
周雲聞言道:“沒有合同啊,那也沒什麽,正常情況。”
這年頭雖然說是要咋樣,但用人單位和勞動者,亦或者是這種網紅孵化公司和主播的所謂合作,那都是不平等的。
簽了合同不給你,你怎麽辦,你還能真的去要?
你工作還幹不幹了,這年頭這麽卷好不容易有份工作,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會選擇妥協,不給合同就不給吧。
周雲這個時候是不會說什麽“哎呀你怎麽這麽笨,一點法律意識都沒有,怎麽就連合同都不要呢”之類的話,因爲沒必要。
大家都不是傻子,能要肯定會要,用得着你在這裏說這些話啊。
真要是什麽都有,還要你律師幹嘛。
這會周雲又道:“對方說你違約的原因是什麽?”
這次老杜終于沒說話,曹婉晴猶豫着開口道:“他們說我人氣和禮物達不到要求,還說我在直播的時候洩露公司信息,然後就是合同才執行不到一個月,我就不想直播了……”
周雲聞言頓時好奇道:“你怎麽洩露公司信息了啊?”
曹婉晴趕緊道:“就我直播的時候有公司的賬号刷禮物推流嘛,然後有個賬号問我公司的事,我以爲那是公司賬号,畢竟我才直播沒多久,應該不會有人給我刷那麽多禮物。”
“所以我就給說了,然後就……”
周雲一邊做着記錄一邊道:“那你爲什麽幹着幹着不想幹了啊,他們不是給你五千塊的保底嗎?”
曹婉晴聽到這裏很是無奈道:“是給我五千塊,但這是廣市啊,先不說五千塊根本不夠花,就說他們的要求,如果禮物不夠的話,讓我每天必須保證十個小時的直播,但是太累了,我做不到。”
“結果他們就說我禮物不夠,時長也不夠,那肯定不行,我就說我實在幹不了,太累了,完了就說我違約。”
聽到這裏周雲頓時笑了,這個案子感覺挺眼熟啊,前世見過不少了。
想到這裏他直接開口道:“你這案子我可以告訴你,那個什麽公司的目的就是違約金,你以爲人家真的想孵化網紅?”
“我甚至可以猜一下,合同裏應該是有這方面的一些規定,然後,那個誘導你說出公司信息的,有很大可能是他們弄的小号。”
這種情況經常上網的都知道,但說歸說,生活裏照樣有不少人被騙。
和這情況很相似的還有那種公司招人,然後要收報名費或者體檢費的那種,人家就是沖着你這錢來的。
隻不過二者的區别在于,一個是要一次撈一筆大的,一個則是廣撒網,積少成多。
很多人明知道這種收取報名費體檢費的公司是騙子,但還是忍不住會賭一把。
畢竟人家看起來那麽真……
說穿了騙人這個事不怕你知道騙術。
說到這裏,周雲開口道:“當時簽合同的時候你就沒有看一看?這玩意随便就簽了?”
聽周雲說完,手機前的曹婉晴頓時臉色蒼白,不過她還是開口道:“我當時也看了一眼合同,裏面好像是沒有規定這個,但是記不太清楚了,也可能有,那個合同特别長,好多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