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劍…還說帶我出來找好劍譜呢,結果好劍譜沒有影子,連我的劍都搭進去了!”
阿梓委屈的聲音響起了。
牧青白有些驚訝,“呀,在松雪山莊的時候你怎麽不說?”
阿梓急得噎了一下,漲紅了臉,那時候可怎麽敢說呀,那是别人家的地盤,她們這一群是送上門來的,對方根本不怕,就算把她們三人全都扒光了都行。
牧青白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哎呀,别那麽小氣,不就是一把劍嘛,我跟你說,一會兒就給你弄一柄這世間最棒的劍,要知道,劍仙用的也不過如此。”
“真的?”阿梓眼前一亮,不過接着又朝牧青白吐了吐舌頭:“安師爺騙人不打草稿!劍仙用的劍不就是天水令嗎?”
牧青白擺擺手:“哎~!劍仙的天水令有的時候并不在劍仙的手上!”
“安師爺胡說,劍仙的手上怎麽可能沒有劍呢?”
牧青白輕笑道:“我給你講個故事,你一聽就知道了。”
“好呀好呀。”
阿梓到底還是個天真的小姑娘,一聽有故事可以聽,立馬開心起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聽牧青白的故事。
“那是一個有些寒冷的初秋,今年的雨水格外充沛,百姓們歡天喜地,還以爲是天老爺開恩,打算賜下一個豐收的新年,卻沒想到,洪澇,就此發生了。”
阿梓小小的心頓時揪了起來,眉頭都擰到了一塊兒。
“天災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與時間突然出現,又以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速度瘋狂蔓延,一時間,災鴻遍野,餓殍遍地,明明是繁茂時節,從京城走來的場景,卻是光秃秃的一片。”
“等等!阿梓有個疑問!誰從京城走來了?”
牧青白不滿的看了眼她:“你是不是傻?地方都發生饑荒災禍了,做爲一個政通人和的朝廷,是不是該第一時間派遣赈災官員下到地方?”
“噢噢!可這跟劍仙有什麽關系?”
“就快講到啦!故事也得有個鋪墊的嘛!”
阿梓抱歉的吐了吐舌,“安師爺請繼續~!”
“官員進入受災的州府地界,越是深入,越是觸目驚心,本來該是生機盎然的季節裏,肉眼可見的綠色植被全都席卷一空,官員隻感覺可怕,離奇。”
阿梓忍不住發表評價:“那這樣一個官員肯定沒有見過民間疾苦。”
安穩扭頭問道:“阿梓見過這樣的場景嗎?”
阿梓鼓着嘴,想了想,搖搖頭。
安穩嚴肅的教訓道:“那阿梓你就沒有資格站在局外這樣教訓那位官員。”
“哦……”
“官員來到了此行的第一個縣,他發現這個縣的人很多,而且受災人群也很大,幾乎是整個縣都遭了災,縣衙沒有那麽多的糧食,這個時候,該怎麽辦呢?”
阿梓疑惑的問道:“京城來的官員不是帶來了糧食嗎?”
牧青白笑着搖搖頭:“京城的官員是來着糧食,可是他一顆糧食都沒有給縣令,因爲他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什麽好辦法?”
“他說,既然糧食不夠吃,那就把糧食換成畜生吃的粗糠,把粗康混上一點粗面,煮上濃濃一鍋,那味道,啧啧,聞到都想吐。”
阿梓愣住了,氣憤的說道:“這個官員真不是人啊!明明自己帶了赈災的糧食,不肯給就算了,還出這麽個馊主意!”
“對,沒錯,這個官員真不是人,明明那鍋東西煮出來,他都咽不下去。”
安穩忍不住開口:“阿梓沒當過家,當過家就不會這樣說了。”
阿梓不解的問:“爲什麽?”
牧青白不滿的叫道:“喂,你們倆就不能做個安靜的聽衆嗎?老是打斷我,很不尊重人诶!”
阿梓連忙捂住小嘴:“對不起!對不起嘛!”
“官員進了渝州城,他總算看到類比京城的繁華,渝州城裏一點沒有災情的樣子,讓他倍感親切,畢竟任誰看了一路的慘絕人寰,身心上都是一種極大的折磨。”
“然後呢?”
“然後官員就在渝州城裏縱情聲色,一頭紮進了溫柔鄉中,與渝州城中的官商狼狽爲奸,赈災的糧食一顆都沒有喂到災民嘴裏,大把大把的收下渝州官商送來的銀子。”
阿梓不可思議的叫道:“怎麽是個貪官啊!我還以爲他看了那麽多的人間疾苦,會好好赈災呢!”
“阿梓不當家,當家就不會這樣說了。”安穩又忍不住喋喋不休了。
阿梓反駁道:“青白哥哥說的不對!當不當家都知道這樣不對!”
牧青白點了點頭:“這樣當然不對,因爲官員的直接緣故,渝州城裏糧價飙升,他拿着朝廷給的赈災糧在渝州城中高價叫賣。而這個時候,劍仙魏凝霜就在渝州城中。”
阿梓立馬期待起來:“劍仙大俠一定會把這個貪官狠狠教訓一頓吧!”
牧青白點了點頭:“是啊,她一個人在夜裏殺進了貪官下榻的宅邸,不過她倒是恩怨分明,目标隻有貪官一個人,其餘人等都隻是被點穴擊暈了。”
阿梓小拳頭緊握,激動的說道:“看來這個貪官一定死了!”
“沒死。就差了那麽一點。”
“啊?”阿梓失望的發出長長的聲音:“難道貪官身邊還有高手?”
“對!”牧青白恨得咬牙切齒,“但是至今都不确定是誰。”
“還是隐世高手!”阿梓驚呼,小臉激動得紅撲撲,這樣的橋段真是出乎意料啊!
“那一夜,劍仙非但沒能殺了貪官,還把天水令留下了。”
“那之後呢?”
“之後,劍仙就得到了她此生最好的劍。”
“啊?天水令不是世間最好的劍嗎?怎麽會!”
“當然不是啦,千真萬确啊!停車!”
安穩無奈把車停了。
牧青白下車後,左看看右瞧瞧,踮起腳折了手邊一根帶着新芽的樹枝,遞給了阿梓。
阿梓頓時嫌棄又生氣的叫道:“安師爺拿樹枝把我當小孩兒騙呢!”
“騙你是小狗,劍仙就是用這樣一把劍,一人一劍使得整個北狄十萬大軍瞬間潰敗!”
“劍仙大俠竟然還有這樣輝煌的壯舉嗎?爲什麽我沒有聽說過?”
“當然了!就不久之前,北狄秋收南下攻打大殷北疆的邊城弄城,劍仙一人一劍大破北狄,引得世人傳唱,還沒傳到齊國呢,你當然沒有聽過。”
“哇!劍仙大俠好帥氣!”
“哼哼,知道了吧!快對這把劍道歉,不然天道生氣了,就不保佑你成絕世大俠了!”
“對不起對不起……”
“行了,我替它原諒你了!”
“安師爺,我還缺一本劍譜。”
“一會兒路邊給你買一本。”
阿梓又叫道:“不是安師爺說的,路邊攤賣的話本都是瞎編的嗎?”
“哎!那是你不識貨,一會兒再跟你講一個少年路邊花十個大子兒買了本絕世武功,後來把殺手榜第一的火雲邪神打到跪地求饒的故事……”
“……”
牧青白的聲音遠遠。
透過林間樹梢,攜風聲入耳。
魏凝霜遠遠得跟着,馬車裏傳出的哄小孩的故事,她一字不落的全都聽入耳了。
那個名叫阿梓的小姑娘以爲是故事,但魏凝霜知道,那都是牧青白的親身經曆,輕描淡寫的說出來,結尾卻沒有給小姑娘解釋明白,給她這個劍仙保留了些許顔面。
但魏凝霜的臉早就羞得赤紅。
這哪裏還敢再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