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人進城之後便失控了。
他們發揮了自己作爲蠻族的野性。
安穩早就料到這一遭,迅速帶着宛城軍沖向了皇城。
方灼華與史茗君則是領着血狼寨衆兵分作兩路,沖向京城武庫。
京城戍衛快速趕到,與擁有戰馬的北狄人厮殺在一起。
原本夜裏甯靜的京城,在此刻火把群燃。
戰火迅速蔓延,猶如決口的黃河。
戰火點燃了無辜百姓的屋舍。
他們攜妻帶兒尖叫着逃出生活了一輩子的家。
凄厲的慘叫不斷從京城各個角落響起。
而在此時,城外齊烨承率數萬大軍已經趕到了京城。
正好看到京城城外駐紮軍隊入城。
齊烨承立馬傳令全軍蟄伏。
而在此時,一個模樣清秀、氣質賊眉鼠眼的和尚摸進了隊伍之中。
傳令官壓低了聲音對各部統官說道:“傳令衆将士,不可輕舉妄……”
話沒說完。
就聽到身後響起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喊:
“将士們!!殿下有令!速速進京勤王!!”
聲音帶着内力加持,猶同洪鍾,震破了黑夜,傳遍了三軍。
齊烨承臉色大變,果然,下一刻,便有山呼海嘯般的呐喊。
一人呼而百人應!
隊伍士氣大漲!
“進京勤王!!進京勤王!!”
“進京勤王!!進京勤王!!”
傳令官臉色劇變:“什麽!!是誰在假傳軍令!!”
“将士們!!京城淪陷,叛賊四起,入京之後,四面皆是我敵,持械即是可殺!格殺勿論!跟我沖啊!!!”
沖字一出。
大軍如同潮水一樣呐喊着朝京城沖了過去。
齊烨承大怒,但是此刻已經無計可施。
緊接着,天空炸響驚雷,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雨聲蓋過了傳令官的呐喊。
此刻已經沒有别的軍令可以制止住這支數萬人的大軍了。
齊烨承盡管氣得臉色發白,也隻能帶着自己的親軍随大軍沖去。
等入了京城,這大軍才能控制住。
幾萬人的大軍形同黑壓壓的烏雲,伴着大雨,朝着京城而去。
很快,一個将士都不剩了。
隻有一個和尚戴着鬥笠,站在雨裏,臉上挂着張狂的笑。
目光如炬,看着京城這個巍峨壯麗的城池。
他的笑聲刺破雨幕,直達天際。
“天!下!不過在我眼底而已!!”
……
……
謀反這種事,隻要有人帶頭,很快大家都學了起來。
又是一個皇子帶着三千甲士殺進了皇城。
還是一樣的配置,不過這位皇子殺到了恢弘大氣的大殿殿門前。
不過他止步于此了。
樂業皇帝怒吼着把人殺了。
禁軍統領走出了大殿,走進了雨夜。
喊殺聲穿透了大殿的門。
然而,三千人的生死,不過就是短短的一刻鍾。
禁軍統領面露疲憊,再次走入大殿的時候,渾身濕透也掩蓋不住濃重的血腥氣。
雖說樂業皇帝下令把人殺了,但禁軍統領還是恪守規矩,沒有要了這位皇子的性命,将皇子生擒,帶了進來。
這皇子倒是識時務者爲俊傑,看到皇帝的那一刻,立馬就跪在地上求饒:
“父皇!!兒臣冤枉啊!兒臣是進宮護駕來了!兒臣以爲父皇被歹人挾持,所以特地帶着三千人進宮護駕,禁軍統領不由分說上來就殺啊,兒臣委屈啊嗚嗚父皇……”
樂業皇帝已經走下了高台,順手奪過了殿内禁衛軍的精鐵長棍,快步朝着他的兒子而去。
那皇子見狀,頓時吓得心膽俱碎,急忙大喊道:“父皇不知道,京城進叛軍了,好多,好多叛軍!兒臣心系父皇安危……啊!!”
樂業皇帝一棍抽在了他的臉上,将其牙齒都打掉了幾顆。
皇子痛苦的吐出了幾顆帶血的碎牙,驚懼的擡頭想求饒,卻又被一棍子抽倒在地。
樂業皇帝怒吼道:“蠢貨!蠢貨!!朕還活着,你們就敢搶!朕要是死了,你們豈不是要把朕的陵寝給刨了?不孝子!不孝子!不孝子!”
“父皇,别打!都是三皇兄那個孽畜蠱惑的啊!父皇,饒命啊!”
皇子一開始還在哀嚎求饒,但樂業皇帝已經喪失理智,一棍又一棍,似乎聽到求饒,就越發憤怒,直到将人打到無法說話。
依舊還在一棍一棍的砸在身上。
活活将一個謀反的皇子當庭打死。
足見樂業皇帝之震怒。
真正讓樂業皇帝憤怒的不是他們謀反,而是他們謀反的心思,說辭,竟然都被牧青白這個藐視皇權的家夥給一一說中!
皇帝因此而丢了臉面。
樂業皇帝将心中蒙蔽心智的這一口惡氣徹底撒出來後,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一團肉泥,丢下了棍子。
轉身看向牧青白。
此刻牧青白依舊衣冠整齊,還是面色泰然的翩翩君子模樣。
而樂業皇帝披頭散發,俨然一副癫狂形象。
這一對比,真不知道究竟誰才是瘋子。
牧青白微笑道:“陛下?”
樂業皇帝沒有說話,走到一旁将那柄寶劍撿了起來。
“牧青白,你證明了自己有分量讓朕看得起你了,但你還是個笑話,不過朕也沒有好到哪裏去,朕不想陪你玩了,朕賜你一杯酒,然後你要死了,朕也算對得起你的身份了。”
牧青白緩緩站起來,仔細整理好衣冠的細節。
“多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