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的情勢并不算什麽秘密,如今齊國之事已成定局。
在殷國手裏的北狄二王庭将士仍在殷國手裏。
這将近五萬北狄人是殷國拿捏北狄‘呼延’‘耶律’二庭的籌碼。
雖然籌碼不算太大,但這可是精銳啊。
北狄的局勢仍舊處于平衡。
去年寒冬對于北狄三座王庭來說都是一場難以維持的劫難。
至今他們還沒從這場劫難緩過神來,這不,新的一場劫難又來了。
牧青白把碗筷給了小和尚。
小和尚當即大快朵頤起來。
酒足飯飽後,小和尚才疑惑的問道:
“牧公子,你問北狄的情況幹什麽?你不會還想去北狄吧?”
牧青白笑道:“北狄分裂的情況持續太久,如果北狄能夠一統的話。”
“如果北狄能夠一統,将會是一個實力不可忽視的國家!牧公子,你要是真想這麽幹,那就是天下罪人了。”
牧青白擺了擺手道:“怎麽會!北狄如今的局面,一旦一統,必然要經曆一番血戰。”
“血戰?”小和尚似乎想到了些許端倪,但仍然不解。
“這場血戰是來自北狄内部三座王庭的互相攻擊!一旦這場戰鬥開啓,那麽……”
小和尚明白了:“那麽結束的時候,一定是其餘兩方被徹底打殘,遭受到最後勝利者的吞并,但是如此慘烈的戰鬥,最後的勝利者一定也不會好過!即便統一建國,也一定會成爲相當脆弱的勢力,便不足爲慮了!”
牧青白笑道:“如此簡單的道理,怎麽你就一想就通,怎麽天底下那麽多的人,一聽到北狄能夠一統,就覺得一定會創造出一個摧枯拉朽、吃肉喝血的怪獸啊?”
小和尚笑了笑,道:“也許是因爲北狄人的戰力太可怕,他們會覺得,如今分裂的北狄人都如此可怕,一旦北狄人建國,團結的北狄人必然更加可怕了!”
“恐懼蒙蔽了他們的眼界。”
牧青白笑道:“不愧是小和尚啊!”
小和尚笑道:“不愧是牧公子才對,不過牧公子,你應該去不了北狄。”
“爲什麽?”
“因爲我不可能放你去北狄的。”
牧青白笑道:“我沒要你放啊,我也要去京都。”
小和尚心裏一個咯噔:“你心裏要醞釀北狄一統的計劃,一定要經過京都?”
牧青白微笑道:“沒錯。”
“哈!”小和尚強笑道:“你想以此動搖我帶你回京都的決心,不可能!牧公子,我不可能讓你得逞的。”
“是嘛,那恭喜你噢。”
小和尚頓時心虛不已:“别搞啊,牧公子,求求你配合我一下好嗎?”
牧青白勾住小和尚的肩頭:“呐,我這個人最喜歡幹的就是成人之美了,你把你心底裏最想做的事,誠實的告訴我,我幫你!怎麽樣!”
小和尚認真的說道:“我希望天下再無戰亂!”
牧青白微微一笑,用力勒緊了小和尚的脖子,兇神惡煞道:“你不覺得好笑嗎?”
“好笑好笑!牧公子别這樣!空氣給一下!”
牧青白松開了小和尚的脖子,失望透頂的搖了搖頭:
“和尚,剛才我說的一字一句都是真心的,我是真的很想幫你。”
小和尚不禁有些錯愕:“牧公子,您……”
牧青白悲傷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歎了口氣:
“唉,可能這就是你我這樣的陰謀家的宿命吧,哪怕我們說出的是真心話,也不可能爲人所信,因爲我們早就把誠信二字揉碎,當做養料,投入謀局之中了。”
“牧公子,我……”
牧青白自嘲的笑着搖搖頭:“罷了罷了,哪怕我們并肩而行,終究還是陌路人。”
牧青白好像一瞬間蒼老了幾十歲,那步履踉跄,盡顯凄涼。
小和尚目瞪口呆的看着牧青白先一步離開。
心裏正是狐疑牧青白到底在搞什麽鬼,爲什麽會說出這麽幼稚的一番話時……
一份賬單遞到了小和尚的眼跟前。
小和尚擡頭迷茫的看着店夥計。
夥計滿臉笑意:“客官,麻煩您結下賬,方才您朋友還打包帶走了一壺最好的酒,總計數一兩零三十文錢,摸個零,就一兩銀子就好,謝謝您關顧。”
小和尚猛然驚醒,瞬間就明白過來了:
——牧青白這個畜生!演得這麽一出戲,就是爲了逃單!!
“不,不是,是他買單……”
小和尚扭頭朝酒館之外,從二樓看下去,擡起手指想尋找牧青白的蹤迹,隻看得到牧青白飛快奔跑的身影。
這時候的牧青白,哪裏還有剛才的步履蹒跚啊?
撒了腿沒命的跑,手上還拎着一壺酒。
他逃單就算了,他還打包!!
小和尚扭頭回來,看到店夥計的臉上已經多了幾分不耐煩的神色。
再一看附近,酒館所有的夥計都慢慢朝他靠近,目光相當不善!
店夥計陰測測的說道:“客官,本店店小利薄,概不賒賬。一兩三十文,一文都不能少。”
小和尚的眼淚頓時就下來了。
又被算計了!
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相信牧青白這天底下最壞的畜生能表露出真情啊!!
小和尚抹幹淨眼淚,雙手合十,強作笑容道:“阿彌陀佛,施主……”
“施主?你騙誰呢?你剛喝酒吃肉,你現在想裝和尚了?”
店夥計朝後頭大喊一聲:“這家夥想吃霸王餐!”
酒館内的幾個夥計立馬操起手邊能當武器的東西撲了上來。
“哎!别打!别打!别打臉!”
砰——!
酒館二樓欄杆應聲破開一個大洞。
小和尚的身影直挺挺從二樓砸下來,四肢呈大字鋪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周圍的路人擡頭看着二樓,又看了看地上沒了聲息的和尚,一個個驚恐的退開,生怕沾惹上什麽麻煩。
幾個店夥計站在二樓,頓時目瞪口呆,一個個不知所措。
壞了!鬧出人命了啊!怎麽辦啊?!
就這一會兒愣神的功夫,小和尚突然一骨碌爬起來,撒腿就跑。
好似脫缰的野狗,一溜煙就沒影兒了。
幾個夥計頓時傻愣在原地,使勁兒揉了揉眼睛,确定了眼前所見并非幻覺,頓時怒不可遏。
“天殺的秃驢!!”
“二樓跳下去,竟然沒事兒啊!”
“追!!不能讓他跑了!”
奈何他們剛傻愣耽擱的這一會兒,小和尚已經遠了,那速度,說是一騎絕塵也不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