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餅,香噴噴的炊餅!不香不要錢!”
臨近京城。
這路面上的三三兩兩擺攤的商販多了起來。
京城附近村子的百姓會挑着一些食物來售賣。
小和尚湊到餅攤前。
攤販立馬吆喝:“客官,要來一張餅子嗎?新鮮出爐的,不香不要錢嘞!”
“給我來一份不香的。”
攤販頓時垮了個逼臉,“客官,你是不是來鬧事的啊?這兒可是有巡檢的。”
小和尚順着攤販的手指看過去,兩個身穿官服的地方巡檢在那站着維持秩序。
小和尚悻悻地走開了,嘴裏不爽的嘀咕道:
“是你說的不香不要錢的……”
牧青白歎了口氣:“真是晦氣,這牢賈忒不仗義,他竟然在燒雞裏下藥!”
淩晨時分,牧青白與小和尚不知道怎麽的肚子就疼起來了。
着急忙慌跑進小樹林各自找好領地解決了問題。
等解決了翻騰的肚子,回到營地一看,踏馬的牢賈帶隊直接跑路了。
連車駕都給駕走了。
牧青白與小和尚身無分文,隻能回到了徒步的日子。
現在雖然已經抵達京城管轄範圍内,但仍有将近一百裏的距離才能到京城。
而二人從昨夜到現在滴水未進,這對于過了一段富裕日子的兩人,簡直就是地獄般的折磨。
“和尚,要不咱們賣藝吧!”
“牧公子,你要想是殺了我你就直說。我們去要飯都比賣藝要強!”
“唉,那我們要飯吧!”
牧青白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和尚,你能不能有點尊嚴?”
“人總不能爲了尊嚴連錢都不要了吧!”
牧青白愣住了,卧槽,他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這時,牧青白忽然瞥見了不遠處有一攤販。
“别看了,我們連餅子都買不起,更買不起肉幹!這肉幹……卧槽,京城的物價什麽時候這麽貴了,肉幹一條竟然要一兩銀子!”
小和尚目瞪口呆的看了一會兒,頓時肉痛不已:“這些家夥買肉幹竟然稱都不稱,真是敗家啊!疑?不對!這些年輕人怎麽那麽面熟啊?”
“鏡湖書院的學生。”
小和尚頓時驚訝起來:“他們買肉幹做什麽?我去打聽一下。”
小和尚說幹就幹,往人群中湊了過去,拽住一個有些面生的學子,略作咨詢後,回來的時候表情古怪。
“怎麽了?”
“真是敗家啊,他們買肉幹綁做束脩,去傲言侯冢祭拜你來着。”
牧青白愣了一下:“好家夥,我要是真挂了,他們還真指望我能吃上啊?”
小和尚忽然眼珠子一轉,說道:“牧公子,你那還有錢嗎?”
牧青白立馬警惕的挑了挑眉:“沒有!”
小和尚讪笑道:“别拒絕得這麽快嘛!牧公子,我知道你肯定還有點兒錢,你拿來,我一會兒十倍還你!”
“你先說,你打的什麽鬼主意。”
小和尚目光越過牧青白,看向了遠處一個愁眉苦臉的漢子。
他賣的不是啥實用的東西,就是一些瓶瓶罐罐,燒制的手藝還很差,所以面前基本是沒有什麽人光顧。
牧青白隻是扭頭看了一眼,就立馬明白了小和尚肚子裏憋了什麽壞水。
“你不會是想賣酒吧?”牧青白邪笑道。
“我記得附近是有條河來着,反正是拿去祭奠的,他們總不能喝吧?”
牧青白掏了掏兜,摸出了幾枚碎銀。
“喏!”
小和尚拿了銀子立馬就跑去買瓶瓶罐罐。
“牧公子,你去找人借個筆墨寫個酒字,我去去就回。”
牧青白依言去找了其他攤主借筆墨。
寫好一個極其醜陋的酒字後。
小和尚也跑了回來,身上挂着的全是裝滿了水,咳!裝滿了酒的罐子。
接着,小和尚把瓶瓶罐罐擺在地上,随手折了根樹枝,把酒字挂起來。
“瞧一瞧看一看嘞!賣酒嘞賣酒嘞!傲言侯生前最愛喝的酒!”
牧青白嘴角抽搐,但又無可奈何。
小和尚這一吆喝,頓時吸引來了不少鏡湖書院的學子,哪怕不是鏡湖書院的學子,但凡是前去傲言侯冢吊唁的,都被吸引過來了。
牧青白愛酒,即便不知道牧青白愛酒的,也都會先入爲主的帶一杯酒。
畢竟牧青白不賭不嫖,除了喝酒,還能有點什麽愛好?
噢,還愛釣魚。
小和尚看到這麽多人過來,頓時有些慌,這要是有識貨的人一聞就知道是白水了。
不過事已至此,總不能跑吧,小和尚隻能硬着頭皮繼續賣了。
“店家……疑?和尚?”
不知是哪個冤種來了這麽一句。
衆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頓時,神情都變得審視起來了。
一個和尚怎麽能喝酒?
“沒錯,我是和尚,但是我不是一般的和尚!傲言侯生前最愛與我遊戲人間,可以說,我是最了解傲言侯的人了!”
這話一出,大部分人都抱着一副譏笑的态度看着小和尚。
不必說,他們自是不信的。
小和尚傲然擡起腦袋,指着一旁鏡湖書院打扮的一群學子,“我是不是與牧青白熟知,他們可以作證!”
學子們也仔細端詳着小和尚,當他們認出了小和尚的模樣時,一個個的紛紛大驚失色。
想逃,但已經逃不掉了。
他們是認識小和尚,但是他們認識小和尚的方式是買過他出版的春宮,還有龍陽、還有磨鏡……
這事兒自然是羞于提起,可又沒法否認。
小和尚低下頭,沉吟片刻,擡起頭的時候眼含熱淚:
“想當初,我與牧公子漫遊于鏡湖書院之中,寒風簌簌,牧公子說好冷,但是牧公子說有酒,昔年,我與牧公子對飲,無以佐酒,便與風月共酌。”
這一番話,讓在場學子無不感觸良多。
牧青白在後頭貓在樹下,隻覺得扯淡,這死秃驢真會演。
牧青白整個人蜷在那,沒有露出臉,再加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小和尚身上,沒有人看這邊。
他隻想着小和尚趕緊把錢騙了,然後買兩個大燒雞吃。
小和尚迅速變臉,對衆人吆喝道:“當初我和牧公子共飲的就是這樣的酒,數量不多,欲購從速!”
“我要一壺!!我要一壺!!”
“我也要一壺!”
“我,我!”
小和尚的臉笑得要扭曲起來了,猙獰的吼道:“别搶!!别搶!!十兩銀子一壺!先給錢再拿酒!哈哈哈哈!拿錢拿錢!”
賣的雖然比黃書還貴,但是畢竟這是酒,意義重大,衆人隻想着自己拿着一壺傲言侯最愛的酒去祭拜傲言侯,一定會是最有誠意的後生子弟。
即便是死了,也要被人攀親拉戚,拿來做自己名聲的文章。
人呐。
小和尚微微搖了搖頭,看向了身後蜷在樹下的牧青白。
銀票和銀錠好似流水似的砸了過來,小和尚眼疾手快接住了銀子就往懷裏塞。
這時候,有人忽然大叫一聲:
“和尚!你這酒不對啊!”
頓時,搶購騷動的人群靜止下來。
小和尚的臉立馬就僵住了。
買到‘酒’的貴客忽然拔掉了塞子聞了聞,目光不善的歎了口氣:
“這是白水!”
小和尚悲傷的哭了:“不是哥們,你真聞啊!你聞了要拿去給死者的酒,這是對死者不敬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