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青白與賈梁道還提出了許多奇妙的設想。
例如市場管理局,肩負調控市價之類的職能。
例如銀行民生貸之類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爲了在表面上阻擊當地世家門閥對民生與市場的操控。
然而這一切可就苦了賈梁道了。
光是把這一切都記下來,就已經差點要吐血了。
更别提還得着手實施,接下來任重而道遠啊。
賈梁道愁壞了,他才剛剛上任,就有這麽大一個擔子壓下來。
明年可有得他幹咯。
這之間還把工部尚書叫進來給牧青白認識了一下。
當然,牧青白與工部尚書當然是見過面的,之前牧青白數次在朝堂上放肆,滿朝文武都認識他呢。
但以牧青白的這個家夥的德行來看,他大概是記不住自己目标之外的姓名的。
“知道朕讓你在群臣面前露臉的用意嗎?”
牧青白搖了搖頭。
殷雲瀾可算找着一點優越感了,“難得還有你不懂的事,那好吧,朕就給你解釋解釋。”
牧青白擡手打斷道:“我不懂的是,陛下您爲什麽要用露臉這個詞,露臉我不是已經露過很多次了嗎?”
殷雲瀾噎了一下,有些羞惱的說道:“你就不能老老實實聽朕說話嗎?哪怕一次也行啊!”
牧青白反駁道:“如果陛下讓我滾,我立馬就滾,這還不聽話嗎?”
殷雲瀾指着牧青白生氣的質問道:“朕說一句,你馬上就駁一句,這就是你說的聽話嗎?”
牧青白慚愧的低下了頭:“抱歉啊陛下。”
殷雲瀾聞言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
由此可見,殷雲瀾已經不奢求牧青白跪下請罪了,隻是一句毫無誠意的道歉都可以讓她滿意了。
“我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陛下讓我記住這些老臣工的姓名,無非就是希望以後我開展工作的時候,能夠更加得心應手,陛下這是想栽培我啊!”
殷雲瀾有些意外,沒成想牧青白竟然能如此詳盡的說出她的用意。
不過,這想來也不奇怪,牧青白如此聰明的人,隻要稍加給予一些心思在這上面,還沒有什麽能難得倒他的。
“不過啊,陛下,我可能要辜負你了。”
殷雲瀾聞言不解,看着牧青白就坐在自己跟前,那副羞愧的樣子不像作假的。
“也是,你壓力可能有點大,不過你能力很強,不能妄自菲薄啊!隻要假以時日,定能成爲朕這朝堂裏最有能力的權臣!”
這麽大個餅子都畫出來了,由皇帝親口承認的權臣诶~!這誘惑力夠大了吧!
牧青白撓了撓頭道:“不是,陛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呢,最近有一個想法!”
“什麽想法?”殷雲瀾這時候仍未意識到異樣。
“陛下,你是了解我的,我的想法一向比較天馬行空。”
殷雲瀾點了點頭,确實,牧青白的想法在很多時候都不與常人所同。
“你說說看。”
“我怕我說了,您會不支持。”
殷雲瀾還是第一次見到牧青白這幅扭扭捏捏的樣子,難免覺得驚奇。
“你不說怎會知道朕不支持?”
牧青白有些驚喜:“也就是說陛下您支持?”
“什麽?朕還沒有……”
然而還沒等殷雲瀾說完,牧青白就倏地站起來。
這舉動讓殷雲瀾爲之一愣。
牧青白激動的後退了兩步,眼神充滿了感激與興奮。
牧青白鄭重其事的作揖,而後跪倒在地,一副心悅誠服的樣子行了叩拜大禮。
殷雲瀾被牧青白這套整懵了,一時間竟然有些無所适從。
她還是頭一次看到牧青白如此像一個臣子呢。
殷雲瀾連忙道:“牧青白,你别…你起來說話!”
牧青白擡起頭來,激動得眼角都滲出了淚水。
殷雲瀾甚至都有點莫名感動了起來,在此情此景此等氛圍之下,脫口而出一句本不應該是她這樣一位女帝能說得出來的話。
“你說吧,隻要是朕能辦到的事,都支持你。”
“決不食言?”牧青白還跪在原地。
殷雲瀾歎了口氣,起身繞過桌案。
來到牧青白身前,将他扶起來,并說道:
“決不食言!”
殷雲瀾此刻心裏還想着,自己是否對牧青白過于苛刻了。
憶往昔,牧青白這家夥行事風格确實乖戾,但他卻從未做出有損自己威儀的事。
渝州之行做得非常好,空印與江南兩案的最後也是鞏固了皇權,連弄城之戰也勝得漂漂亮亮,就連如今齊國,他總能給自己創造不少驚喜。
雖然這個人是有一點瘋癫,但總得來說,還是很不錯的一個人嘛。
然而……
牧青白的聲音響起。
“陛下!我有辦法使北狄一統,我打算不日昭告天下這個事情,并且打算離開京城,往北疆而去,如果您能讓人送我去的話,那是最好的了,如果不能,那我自己去就行……”
殷雲瀾心頭剛剛醞釀起來的感動瞬間蕩然無存。
她雙手抓牢了牧青白的胳膊,腳下突然一絆,輕而易舉把牧青白摔在地上。
“哎呀~!”
牧青白痛苦的在地上扭曲着身子。
“哼!牧青白,你在朕的面前說什麽胡話呢?”
殷雲瀾冷哼一聲,就要回到龍位上,然而剛轉身,牧青白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踝:
“陛下,你說了不會食言的!”
殷雲瀾的臉當即就黑了:“你還有臉提這事兒?朕就是被你蒙騙了!你這種家夥做樣子做得真像啊!”
“陛下,您别怪我是不是蒙騙了你,就說君無戲言這話有沒有道理吧!”
殷雲瀾咬牙切齒指着牧青白:“放手!”
“我不放,除非你答應。”
殷雲瀾陰沉着臉扭頭走了兩步,牧青白真就毫無尊嚴的抓着她的腳踝,随她移動而拖行了幾寸。
“你現在已經是王侯之身,怎麽還這麽無賴?”
牧青白撇了撇嘴:“無賴怎麽了?我既然以前是無賴,如今也是個鑲了金的無賴。”
殷雲瀾有些哭笑不得:“能不能麻煩你拿出以前在朕面前說大話那副男子漢的樣子?”
“那不行,既然我都意識到自己不行了,再強撐着已沒有意義!”
殷雲瀾氣笑了:“好好好!你死了這條心吧,朕不可能同意的。”
“陛下不同意,我也還是要告訴天下人的!”
“反正沒有朕的首肯,你就無法離開京城,在京城中,如何胡作非爲,由你!”
殷雲瀾也是犟上了,拖着牧青白這挂件,一直走回了龍位上。
“還不松手?”殷雲瀾啼笑皆非的低下頭看。
“你拿劍戳我一下我就松了。”
殷雲瀾拿起一塊方墨,“這方墨很硬,砸在你手上肯定很疼,朕就數三個數。”
牧青白别過腦袋閉上眼:“我給你出了這麽多主意,大晚上的不辭辛苦,還不夠嗎?”
“三!”
“啊!”牧青白下意識睜開眼,松開手。
卻見殷雲瀾還拿着方墨,一臉得逞笑意。
“我抓!”
牧青白意識到上當,連忙再去抓。
殷雲瀾可不給他機會,擡腳躲過,然後一腳踩在他的手背上。
“啊~!呀咩樓、呀咩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