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氏老大的死一時轟動了全城,可不知爲何,社會上的輿論都将他的死亡歸結爲了‘心理壓力’。
今天是農曆十五,天上的月亮格外的圓,月光撒在東山市招待所的小院内,靜谧、安詳。
一陣秋風吹過,小路邊上的竹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在風聲的間隙,隐約可以聽到有幾個人交談的聲音。
“陳書記,你說這件事該怎麽辦?”徐昌盛手扶額頭,唉聲歎氣的說道。
陳平安雙手附後,漫步走在前面,時不時還會擡眼看一下月亮,對于徐昌盛的煩惱,他沒有立馬回應。
一旁的鄧成兵同樣将眉頭擰在了一起,他和徐昌盛并排走在陳平安的身後,側目問道:“徐局,監控就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現嗎?”
徐昌盛閉眼搖頭,腳上的三接頭皮鞋踩在地上‘哒哒’作響。
‘蹭蹭..’
陳平安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扭頭說道:“徐局,你的想法是什麽?”
見到陳平安開口說話,徐昌盛向前一步,湊近道:“查!一查到底!我就不信苗家老大是意外身亡!”
站在前方的陳平安默默點頭,繼續向前邁步走去,他繼續問道:“你準備怎麽查?大張旗鼓?還是找幾個信任的警員私下調查?”
徐昌盛微微愣神,回答道:“我還真沒私下查過。”
作爲一名公安局長,徐昌盛從來都是行得端走得正,在辦案子的時候,他總是按照正規程序調查取證。
“我建議你私下調查,但是明面上要按照鄭啓榮的要求做好結案,苗家老大就是因壓力過大引發癫痫而死。”陳平安轉身說道。
徐昌盛的表情有些變化,一陣紅,一陣白,似乎是從來沒有這樣對抗過市委書記,心中有些膽怯,或者有些隐隐擔心。
“徐局,不要擔心,多行不義必自斃,鄭啓榮已經蹦跶不了幾天了,放寬心去查,用自己最信任的人去查。”鄧成兵拍了拍徐昌盛的肩膀,低聲勸說道。
聽了鄧成兵的話之後,徐昌盛的眼裏突然泛起了光芒,恍惚間,陳平安似乎看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一陣‘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的精神。
三個人坐在長椅上,鄧成兵拿出一盒煙給二人散了散,然後點了起來。
“陳書記,對苗氏集團的整頓已經開始,鄭啓榮他們肯定不會讓我們順利完成整改,你是怎麽想的?”鄧成兵問道。
陳平安跷二郎腿,左臂扶在椅背,右手掐着香煙,心中很是惆怅。
“他要是阻攔苗氏集團的整頓,那我就再開辟一個新戰場,我倒是要看看他鄭啓榮有多少精力。”
“新戰場?又有什麽人主動接受整改嗎?”鄧成兵面露喜色問道。
陳平安一臉神秘,看了鄧成兵和徐昌盛一眼,然後回答道:“你們覺得這東山市除了苗氏集團,最大的勢力的誰?”
二人相視一眼,異口同聲的道:“魏國然?”
陳平安重重點頭,将煙遞進嘴中,狠狠的抽了一口,然後說道:“魏國然手中的企業,可以做到100%整頓,相信這兩個巨頭整頓完成後,剩下的那些小企業也就不攻自破。”
“陳書記果真是神通廣大,來到東山市才幾個月,就完成了别人幾年都做不到的大事。”鄧成兵笑着誇贊道。
“少拍馬屁了,而且沒人跟你說,你拍馬屁的時候,很硬嗎?”陳平安笑着說道。
三人哈哈大笑,然後站起身,轉身向着招待所住宿樓而去。
這次談話,算是真正的将三人綁在了一起,他們之間已經形成堅不可摧的聯盟。
但是,對目前的鄭啓榮來說,他們的這個聯盟還十分的弱小。
誠如鄧成兵所說,鄭啓榮不會就這樣看着陳平安在東山市繼續折騰下去,
三人暢談結束之後,各自回到了屋裏休息,他們都睡得很安穩,但住在湖邊别墅的鄭啓榮卻無法入眠。
同樣的圓月映在東山市東部城區一片人造湖上,袅袅盤旋的白氣讓這裏的景色看起來十分的養眼。
在湖邊觀月位置最佳的地方,坐落着一間别墅,據房地産老闆介紹,這個位置是全市最好的風水寶地,住在這裏的人不僅能夠升官發财,而且還會延年益壽。
這麽好的位置,當然要留給這座城市的權利最高者享用。
在别墅樓頂的露台之上,一個身穿金絲睡衣,手持紅酒杯的男人正站在欄杆處,遠眺着湖邊的月色。
“這個陳平安隐藏的太好了,咱們被他弄了一個措手不及。”鄭啓榮冷冷的說道。
在他身後的靠椅上,市紀委書記身穿金黃色半袖,寬松褲衩,閉眼享受着身後泳裝女人的按摩。
“老鄭,不要焦慮,整頓是需要時間的,不是說要整頓就可以整頓的,他陳平安面臨的問題從來都不是整不整頓,而是整頓過程的推進,工人下崗問題要解決吧?社會輿論要解決吧?還有那些已經深陷東山市泥潭的大小官員,哪個不需要他去協調?就算他陳平安是孫悟空,也不能每個天兵天将都打死吧?”
付友正的話是事實,但掩蓋不了鄭啓榮這次的疏忽。
“老付,申葆廉做的那些不會有什麽問題吧?”鄭啓榮轉身問道。
聽到有人懷疑自己得意下屬,付友正掙脫開女人的雙手,從靠椅上坐了起來:“老鄭,不要懷疑申葆廉的手段,他是最頂尖的...”
見到付友正情緒激動,鄭啓榮心中也放心了不少,于是他走到女人身邊拍了拍,然後說道:“伺候好這位老闆,明天給你加薪。”
聽到有錢賺,女人那白裏透紅的臉蛋立馬就興奮起來,她微微躬身,興奮道:“多謝老闆,我一定盡我所能。”
說完,鄭啓榮就離開了别墅的涼台。
在即将走進屋子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被坐成植物人的邢群力,腳步一頓,轉身提醒道:“注意分寸,付總的腰不好,一定注意分寸!”
女人掩嘴一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