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相冊。
裏面是一段男孩和她的錄像。
“鄭曉強?你喜歡這個名字嗎?”
“當然喜歡,這是鄭剛叔叔給我起的名字。”
視頻裏,小秋和男孩坐在餐桌上,她一邊摘豆角,男孩一邊用不方便的左手幫她做着别的事情。
“那你以後願意回到你父母身邊嗎?”
“不...不想,是他們把我賣掉的。”
小秋從剛子那裏聽說過這個小男孩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男孩目前的情況。
小男孩目前說的話跟陳平安那天問他的父母的情況完全不同。
“怎麽這件事你沒跟你陳叔叔和鄭叔叔說呢?”
小秋沒有打啞謎,而是直接講了出來。
因爲在她看來,經曆苦難多的孩子都早熟,雖然男孩隻有5歲,但他對這個社會的理解和認識要比同齡人老很多。
但男孩沒有馬上回答她的問題,而是低着頭沉默不語。
“是擔心陳叔叔、鄭叔叔把他們抓起來對嗎?”
“嗯...”
“所以你還是愛他們的?”
“嗯,是他們生了我...”
懂事的男孩兒總是讓人心疼,而且這還隻是一個五歲的孩子。
小秋眼角泛起淚花,走到男孩身邊,将他攬進了懷裏,然後摸了摸他的腦袋。
“那像你這樣的小朋友還多嗎?”
“嗯!”
小男孩又是默默點頭......
“那你怎麽跟陳叔叔說的是沒有了呢?”小秋皺眉問道。
“我怕我還會被送回去,我跟穿警服的說了什麽,他們都知道,他們會打死我的......”
陳平安的雙手已經開始緊緊握住。
那晚,他就感覺這件事不對勁兒。
男孩回答他問題的時候,眼神總是閃躲,像是在刻意隐瞞。
“你是說,你曾經被人救過對嗎?”小秋輕聲追問道。
“嗯!我們被帶給警察,然後他們會把我送回去,說我們是那兩個壞蛋的孩子...然後他們會打我!”
“現在你告訴我,是因爲相信我們了嗎?”
“嗯!”
小秋将手機收起,然後睜着眼睛看着陳平安,等着他的回應。
陳平安湧動喉結,心中燃起了熊熊烈火,但他的表情卻依舊風平浪靜。
現在,他才明白,他的堅持是正确的,堅持對桐州市的人販子進行一次打擊。
毋庸置疑,鄭曉強的話語給他接下來的攻堅方向有了新的目标。
“你要親自問問他嗎?”小秋輕聲問道。
“不用!如果我去問他,那他對你的信任也就消失了,他要是想說自然是會說的,不要再讓他去想那些不好的回憶了。”
陳平安笑着回答道。
......
講完男孩的事情,小秋突然露出了拉絲般的眼神...
“幹嘛?小秋?”
“兩年了,你知道我怎麽過的嗎?”
陳平安慢慢挪動着自己的身子,可小秋卻越逼越近,直到他無路可退。
“不是說了,你...”
小秋将陳平安的嘴堵了起來。
沒有人能夠忍受這樣的窒息感,除非施法的是小秋...
陳平安感覺到了小秋這兩年自己一個人的确很難。
......
第二天,昌偉傑召開了公安系統的‘專項打擊行動’的動員大會。
會場上,各縣區分局的負責人全部參加,昌偉傑甚至邀請了省廳的主管副廳長參加此次會議。
陳平安是最後來到會場的人物,省廳的副廳長、昌偉傑以及市局的其他副局長全部站在會場門外等着陳平安的到來。
今天,陳平安看起來格外的精神。
身上嶄新的黑色夾克看起來也讓他看起來氣場十足。
剛子駕駛着一輛商務車,技術娴熟的将車停在了會場門前。
随着電動門的打開,陳平安邁步走下了車。
省廳的副廳長是多年的公安戰線的幹部,他自然是多多少少聽說過陳平安的事迹。
所以,他的腳步甚至要先于昌偉傑來到陳平安身邊。
“陳市長,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您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哈哈!您過獎了!快,快,請進!”
昌偉傑跟在他們二人身後,心中不由得打起了鼓:
“陳平安究竟是什麽來頭?怎麽這個公安廳的老家夥也對他這麽客氣?”
帶着這些疑問,他們幾人分别落座在了會場。
昌偉傑作爲主要的發言人,将市公安局的決心表現的淋漓盡緻。
“最後,請陳市長給我們講話!大家歡迎!”
【嘩嘩嘩~】
現場的幹部們雖然内心不屑于陳平安的年輕,但卻都沒有吝啬自己的掌聲。
“同志們,我也算是在公安戰線奮鬥過的人了,也做過公安局長,現在見到各位格外的親切...”
陳平安沒有說任何壓制人的話,反而是一直在拉近他與現場局長們的距離。
就在大家都以爲,他是一個‘軟柿子’時,認爲這次的打擊行動還會淪爲表面時,陳平安突然轉變畫風說道:
“想必大家都聽說了,前些日子在東鄉縣發生了性質極其惡劣的案件,現在那個孩子已經被我領養,我知道了這裏面的很多事情...”
說着,陳平安的眼神就落在了東鄉縣副縣長、公安局長的身上。
“這件事東鄉縣壓的好啊!調查的快啊!兩名犯罪嫌疑人全部将錯誤背了下來了,就算是結案了,對嗎?”
陳平安的語氣格外冰冷,身邊的昌偉傑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昌市長!”
“在!”
“東鄉縣分局的警員都爛透了!你覺得應該怎麽處理?”
陳平安将這個皮球準确踢在了昌偉傑的腳上。
他現在說的輕了就是包庇,說的重了就是得罪人。
“免職!”
“好!就聽昌市長的意見,市局組織部門的負責同志記一下,建議市委組織部對東鄉縣公安分局主要負責同志做出免職處理,另外,省廳的祁廳長也在這裏,也辛苦您回廳裏跟領導彙報下...”
剛才那些覺得陳平安年輕的局長們,都紛紛斷掉了那個不合适的念想。
“好了!散會!”
或許陳平安不會輕易得罪一個廳級幹部,但作爲一市之長,免掉一個副縣級幹部兼職就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但,陳平安沒想到,免掉東鄉縣的縣公安局局長這件事居然驚動了一個省部的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