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陳平安的說法也是正确的,他雖然是市委書記,但權利還沒有大到直接建議市長。
這個先例如果開了,那讓宛陽省那些地級市的市長們怎麽想。
“哎!”
王鴻靠在沙發上,将手指捏在了鼻梁上,愁絲盡顯。
“王書記,您不舒服?”
“你這臭小子,跟我還打太極...以後沒人的時候,叫我王叔!都叫人家熊佑軍熊叔了,跟我還這麽客氣!”
說這句話的時候,王鴻是仰面靠在沙發上的,根本沒有正面面對着陳平安。
所以,陳平安也沒有注意到王鴻的表情。
“王...王叔...”
“诶!這就對了嘛!”
王鴻猛地坐直身子,眼眶紅紅的。
他比熊佑軍對陳平安母親的感情要深一些,當年,如果沒有老大姐的照顧,他這個本身身體條件就不好的大學生,恐怕就要死在那治沙場了。
“您...”
“别說話,也别問!有些事情熊佑軍不能跟你說,我也不行,你心裏知道就行!我今天問你桐州市市長人選,并不是看在個人感情,而是真正想給桐州選一個辦實事的市長。”
王鴻端起茶幾上的茶杯,呼噜噜喝了幾口後,才看向了陳平安。
而此時,王鴻的表情已經恢複如初,原本紅紅的眼眶也逐漸平複。
聽到王鴻的話,陳平安頗有感觸,這才将自己心裏的想法講了出來。
“王叔,說實話,我是真不知道誰合适,而且也沒有任何人能夠推薦,我不想因爲我個人的選擇影響了您的判斷。”陳平安認真的說道。
“嗯,那我問你!你們桐州副書記聞志鵬怎麽樣啊?”
陳平安微微低頭,認真在心裏組織着對聞志鵬同志的評價。
良久,他說道:
“王叔,聞志鵬同志是一個擁有強大組織領導能力的人,他在擔任副書記期間,十分配合市委、市政府做出的決定,尤其對我個人提出了很多建設性的意見;但,這個人官氣重,重關系,他身上有熊佑軍書記的影子。”
“嗯......”
王鴻重重點頭,陳平安的評價十分中肯,跟自己的了解基本吻合。
“你覺得...”
“王書記,王叔,我不覺得,我不想影響您的判斷。”陳平安笑着打斷道。
“哈哈哈,好!有禮有拒!怪不得當時你來宛陽的時候,耿老把你誇得像花一樣。”
......
自始至終,王鴻沒有再提及那件事,仿佛那成爲了二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而且這件事今後也隻能是秘密。
陳平安母親爲他間接積累下的政治資源,将成爲陳平安今後在體制内的強大後盾。
這後盾甚至會超越耿老、夏老等人,支撐着他走的很遠很遠...
但這種能量隻能是潛在的,不能被察覺的。
陳平安在宛陽待了一個晚上,跟熊佑軍、王鴻一起吃了一頓飯。
這件事除了秘書段志高知道外,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
就在陳平安升官的時候,中紀委李子安主任正在收拾行囊。
這一次,他向領導請了半個月的假,美其名曰是回老家照顧老人的生活。
可實際上,他私自拿着調查手續,帶着自己的新助理,準備奔赴西州省富麗縣。
在飛機上。
新助手是一個從基層借調過來的女子。
劉曉敏,35歲,婚内出軌上級,談妥後離異,孩子判給了丈夫,據說是偵辦案件的能手。
“李主任,您看。”劉曉敏将富麗縣的基本情況遞給了身邊的李主任,輕聲說道。
李子安摘下眼鏡,接過報告,将腦袋靠在飛機座椅上,認真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