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導組與桐州市委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尖銳。
但這種針尖對麥芒的感覺讓沈文宣十分的不自在,他并沒有像往常那樣的自信,反倒是有些很難控制局面。
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陳平安這種舍棄官帽與督導組奮力一搏的決心,讓督導組的工作陷入了極其被動局面當中。
桐州市的老百姓對陳平安這個年輕市委書記的評價自城裏到城外都出奇的高。
如果繼續這麽下去,往小了說這叫違背工作常理,往大了說這叫悖逆民意。
...
進入臘月,桐州市大大小小的街道已經開始逐步有了年的氛圍。
外出打工的遊子們陸續回家,回到那大大小小的窯洞之中,圍坐在熱乎乎的土炕之上,聽家裏的老人講述着這幾個月桐州市發生的大事。
“孩子,前幾天村兒上來人了,說是政府有個什麽‘候鳥歸巢’的招聘計劃,讓你過年這幾天去參加一下,說是如果有合适的崗位啊,就不用再外出打工了...”
“是嗎?”
聽說能夠在家門口上班,那些外出務工歸來的青壯年們都有躍躍欲試的想法。
‘候鳥歸巢’計劃在市人社局的拓展之下,已經吸引了數百家桐州當地的企業,他們提供了約至少上千名就業崗位。
當然,桐州市那兩個大型商超的招人計劃也在初步進行,這些崗位對于年齡、學曆要求低,而且開出的條件豐厚,吸引了很多的詢問。
隻不過,在大型商超蓋起之前,一切都隻是未知數。
況且現在,陳平安正在集中精力與督導組斡旋,也抽不出時間去商讨‘大型商超’的建設。
曾毅原本以爲督導組不會再跟他這個麻煩大的人有什麽交集,于是就全身心撲在了内部整頓的工作之上。
幾天後。
“您好,曾市長,我們是12.11督導組的,現在請您到桐州賓館一趟,我們需要對您進行談話,因爲現在涉案的相關領導我們都進行了談話,現在就剩您這裏了。”
說話的人是上次的工作人員,态度十分客氣,也意識到了這位副市長、公安局長究竟有着怎樣的權柄。
聽到這客客氣氣的聲音,曾毅下意識的笑道:
“上次我是對事不對人,如果有什麽影響到你的,你可不要見怪。”
“啊?曾市長,您可不要這麽說,上次的确是我态度不好。”
“好了,好了,我什麽時候過去?”曾毅打斷了工作人員的連連話語,笑着問道。
“現在!我們組長還有宋書記都有時間,您到這裏不用等待。”
“嗯,謝謝了。”
工作人員撂下手機,輕輕拍了拍胸脯,在聽到曾毅寬慰的話之後,他心中堵着的那塊石頭也落在了地上。
接到督導組的通知之後,曾毅也不磨叽,拿起挂在門前衣架上的警帽就出了門。
幾分鍾後。
曾毅坐在了酒店包房的沙發上,肩章上的銀色警銜熠熠生輝。
“曾市長喜歡穿警服?”沈文宣笑着問道。
“警察當然就該穿警服。”
沈文宣點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紀委書記宋端雅,繼續說道:
“現在公安局長都挂靠政府副市長,很多人都樂意穿上幹部服。”
“......”
對于沈文宣這種不切主題的話題,曾毅選擇微微一笑,随後置之不理。
這一次,他的脾氣壓得很好,打算盡快應付完這煩人的家夥。
在曾毅眼中,沈文宣是那種看起來城府極深的男人,他不僅長着一張秀氣的偏女性臉,而且眼睛是明顯的‘下三白’眼。
單從面相來看,這樣的人性格極其孤僻,而且容易做出很多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咱們步入正題吧。”
“嗯!”
話畢,宋端雅左右小腿一勾,打開筆記本就準備要記錄談話内容。
就聽沈文宣問道:
“我看事故調查報告上說,事故發生的時候,你就在‘春風地産’項目周邊的一棟寫字樓裏?”
“沒錯,我當時是在調查...”
曾毅還沒有說完,就被沈文宣伸手制止。
“不需要過多解釋,調查報告已經寫的很清楚。”
“嘶~那你們還問啥?那報告上面沒寫我在哪個寫字樓??”
曾毅做了這公安的一把手之後,脾氣性格發生了極大的轉變,也許是因爲武職的關系,他現在稍微有點心裏不舒服就想怼人,尤其面對沈文宣這種‘繡裏藏針’的家夥。
明顯感覺到曾毅的異樣之後,宋端雅立馬向曾毅投去了一個犀利的目光,試圖制止他更加激動的行爲。
“曾毅,督導組的問題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請你按照要求配合。”
“嗯...”曾毅閉上眼睛,默默點頭,迫切的想要結束這看起來奇奇怪怪的談話。
沈文宣也不生氣,反而是淡定的在筆記本上記錄着什麽。
随後,就聽他繼續問道:
“發現渣土車之後,是誰通知的交警部門?”
“我讓秘書直接通知的分管副局長。”
“你爲什麽不自己直接打這個電話?是擔心自己涉嫌洩密嗎?還是說你知道這件事一定會洩密?”
沈文宣的問題刁鑽,而且十分氣人,這種毫無根據的扣帽子讓曾毅十分反感。
但曾毅作爲一名合格的警察,對付沈文宣的審問還是綽綽有餘。
就聽曾毅回答道:
“我沒有必要解釋這個問題,一切不基于事實的假設我都可以視作誣陷,你們督導組就算是着急回去過年,也不能這麽給桐州的幹部們扣帽子。”
“......”
沈文宣被怼的啞口無言。
曾毅不僅沒有正面回答問題,而且還給督導組扣上了一頂更大的帽子。
扣帽子這種擊垮他人心理防線的做法,真的不是什麽好招式,隻要對方不接招,那扣出的帽子就傷害不了任何人。
“曾毅!”
宋端雅輕蹙柳眉,微微挺起隆起的胸口,愠怒道。
“宋書記,您覺得沈組長剛才的話對嗎?”
“這隻是在跟你進行一次簡單的談話,請你不要再有任何的抵觸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