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沒有關系,您也不要說這些了,當年那些事我不想去追究了,
我本來并不是很讨厭她,但她整天把‘故人之子’這些字眼挂在嘴上,
将她所有的不得已之事全部歸結到自己挂念的‘故人之子’身上,這算什麽?
看似是對我很好,給我送孫女,給我送錢,可實際上呢?我成爲了她所有過錯的替罪羊,沈家人恨我,把賬都算到我的頭上。”
陳平安的情緒莫名的有些激動,說話的語氣也快了起來。
不知不覺,陳平安的額頭沁出了一層汗水。
甚至是他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會講出這樣的話。
“對不起,王叔...”
“沒關系,沒關系,我很想聽你的心裏話,也知道你很委屈,知道你心裏很心酸,以後想家了,就來我這裏坐坐。”
王鴻想到了陳平安的母親,想到了當初他母親在生産隊裏對他的照顧,想到了她離開人世時候托孤的樣子。
不由得,王鴻看着陳平安的眼神開始模糊起來。
歲數越大,王鴻對于當年的情誼就越發懷念起來。
情緒或許是假的,但眼淚肯定是真的...
陳平安敏銳的捕捉到了王鴻眼角那不易察覺的淚珠,心裏也結結實實的震驚的一把。
“王叔...”
“孩子,到了宛陽市,專心把心思放在農業工作上,不要試圖跟鄒明争權,他這個人心狠,明白嗎?”
“您不是想讓我擠走他嗎?”
陳平安皺眉問道。
“誰說的?我是覺得宛陽市的農業轉型需要你這樣的一個人去開拓局面,可從沒有利用你的意思。”
王鴻不停的擺着頭,看起來不像是在說假話。
陳平安深呼吸一下,無奈的笑道:
“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還以爲您想讓我幫您趕走他呢...”
“哈哈!趕走他?你小瞧你王叔了...在這官場之上,不僅要學會争鬥,更要學會隐忍,明白嗎?”
王鴻一臉認真的看着陳平安說道。
“明白...”
陳平安想不到的是,自己居然會錯了王鴻的意思。
看來這一次的提拔,純粹就是王鴻在彌補之前的愧疚。
剛剛想到這裏,就聽到王鴻說道:
“這一次安排你到宛陽市,一來是爲了讓你抓抓農業口的改制工作,二來則是爲了讓你待在我的眼皮子下面。”
“嗯...我明白您的意思。”
陳平安拿起桌上的煙,彎腰拿出一支煙給王鴻遞了過去。
他繼續說道:
“我在桐州出事的時候,看似您什麽都沒做,但實際上也隻有人在暗中使了一把力氣,将我保護到了科協。”
對于這個評價,王鴻不置可否,他笑着接過香煙,抽了起來。
二人一邊走上樓梯,一邊說着話:
“平安啊,不要太在意這些,也不要因爲這些而喪失對一個人的信心。”
陳平安看了看王鴻的背影,沒有應答,隻是默默跟在他身後走着。
“我知道,上次你出事之後,就對你名義上的嶽父鄧遠博心生了一些嫌隙,對吧?”
陳平安繼續沉默,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王鴻笑了笑,回頭看了一眼陳平安,繼續道:
“你小子别不要不講話,我知道你心裏有很大的意見。”
“其實,在那段時間,他給我打過很多次電話,意思就是自己不能明面上保你,想讓我出手幫你脫險,而且他還說,如果你真的遇到什麽生命危險,他舍了那個官不做,也要保你。”
陳平安内心毫無波瀾,這些話誰都會說,但真要是到了要做得時候,卻沒有一個人能夠做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