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柏林笑着說道。
“是!”
“另外...”
陳平安豎起了耳朵。
轉着之後的話,都是重點。
“另外...我可以明确跟你講一下,韓曉明這個人要好好審問...這個家夥水深的很,要想保護好老韓,就需要把他的兒子查個底朝天...否則....
否則,他的仕途也就到此爲止了。”
沙柏林的一番話,跟陳平安内心的一些猜測印證在了一起。
陳平安十分幹脆的回答道:
“明白!”
“嗯......”
沙柏林挂斷了電話。
陳平安緩緩坐在綠化帶的長條座椅上,将手機輕輕扣在了一邊。
夕陽的餘晖穿破雲層照在陳平安的臉上,将他臉上那堅毅的輪廓勾勒了出來。
陳平安擡眼盯着那被黑雲遮住的雲彩,心中慢慢燃起了一份久違的鬥志。
如果沒有意外,陳平安将會成爲擁有極大權力的公安廳長兼副省長。
這是一個意想不到的收獲,也是一個極其考驗他能力的挑戰。
這個時候,陳平安突然輕輕碎念起了‘沙柏林’的名字。
“沙柏林...沙柏林...你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自言着,陳平安就點上了一支煙...
正如沙柏林在之前聚會之上自诩的那樣,他是一個‘胡宗憲’式的封疆大吏。
沙柏林在陳平安身上表現出了态度,完美诠釋了這樣的一句話:
‘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陳平安之前在西州省工作的時候,沙柏林會很巧妙的把他當做自己手中的利劍。
而當他調離之時,陳平安這把利劍被别人執握于手中之時,沙柏林便拿起了自己的盾牌,将陳平安當做了‘敵人’。
現在...這把劍又回答了沙柏林手中。
他自然會再次執劍。
所有人都理解錯了沙柏林,他們都認爲沙柏林是一個保守的人,是一個不懂得窺視機遇的人。
但實際上,他才是那個真正清醒的人。
......
雲沐川看着獨坐在長椅之上的陳平安,也跟着陷入了沉思。
他從剛才碎片化的信息當中,成功捕捉到了一些消息。
那就是,自己眼前的這位領導,馬上就要成爲西州省的公安廳長。
雲沐川不明白,爲什麽要讓陳平安這個‘外行’擔任公安廳的廳長,那麽多的辦案專家、那麽多的治理能手...
......
從西州生态農業開發有限公司駛出的考斯特飛速行駛在前往省委的路上...
韓強上車之後,就一直在窗前默默抽着煙,一言不發。
他靜靜的盯着窗外那四季常青的綠化帶,内心糾結到了極點。
對于自己那個兒子,他沒有一點把握。
這些年,他疏于對家人的監督,疏于對自身權利的管理,才導緻了這樣的情況發生。
如果韓強全力支持陳平安去調查自己的兒子,那無意就是在向外界宣布一個信号。
那就是他韓強與西州生态農業開發有限公司沒有任何的關系,接受得住任何形式的監督。
當然,這個态度也會被上面的人看到...
如果韓強全力阻止調查,韓曉明可能會被放出,但如果将來的某一天...自己的兒子再次爆雷,那韓強的政治生命也将到此爲止。
......
“老韓,你還猶豫什麽呢?剛才你也看到了,那個小家夥吊得很呢!根本不給我們面子。”
王凱亮皺着眉頭拱火道。
“哎...凱亮...你讓我再好好想想。”
韓強沒有看王凱亮,隻是盯着窗外回答道。
“這還想什麽?”
王凱亮看着韓強的背影,然後一屁股坐在了韓強身邊,皺眉問道:
“你這個老家夥,不會真要支持陳平安幹這個公安廳長吧?
你瘋了?
你還想不想你曉明安全回家了?”
王凱亮的情緒有些過于激動,倒是讓韓強有些微微發愣。
片刻,他好像是猜到了什麽,才慢悠悠的,開玩笑似得反問道:
“凱亮,你不是擔心我兒子...而是擔心西州生态農業開發有限公司那些‘節約化農業’的項目吧?”
“......”
王凱亮被說中了心事,故作生氣的挪走了屁股。
他氣呼呼的在一邊點上一支煙,嘀咕道:
“得得得!就當我多管閑事,多管閑事了...”
......
韓強很精明,他的眼睛經過這麽多年的鍛煉,早就練出了可以洞悉本質的能力。
他和王凱亮的經曆雖然差不多,但是在識人的本事之上,韓強要遠遠勝過那被利益熏透的王凱亮。
韓強盯着王凱亮那背對着自己的臂膀,腦子裏突然閃過了一個猜測。
“曉明不會就是被他給帶壞的吧?”
“這個家夥一直上趕着讓曉明出來,難道曉明知道他什麽事情?”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曉明被公安帶走,或許還沒有冤枉了他。”
......
韓強的心思随着考斯特停了下來。
下車之時,韓強走到王凱亮身邊,遞出了一支煙。
他說道:
“凱亮,咱倆都多大歲數了?你還耍脾氣?”
“來!抽完這支煙,去見沙書記了...”
看到韓強遞來的‘梯子’,王凱亮笑着接過煙,二人一齊走下了車。
二人肩并肩,緩慢向着常委會議室的方向而去...
那飄散在天空的煙霧,不知怎麽的被吹向了兩個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