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斷電話之後,陳平安将手機丢在了一邊。
他将雙腳架在茶幾上,點上了一支香煙。
他遠眺着窗外的風景,心裏開始盤算着當前可能發生的事情。
“如果趙家找到了人來處理韓棟梁的事情,那就絕不僅僅會如此。”
陳平安輕聲嘟囔着...
在他的腦海裏,開始浮現出幾個人的名字,他想要捋清楚這些人的關系。
...
20分鍾後。
陳平安的手機嗡嗡作響。
他拿起一看,是雲沐川發來的消息。
【領導,一切小心!】
...
陳平安眉頭一皺,腦海中那衆多人的名字中突然冒出了一個‘雲’字。
是啊,雲家...他怎麽把雲家給忘了呢?
“雲沐川的突然離開,難道和雲家有關系?”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一切就說的通了...”
漸漸地,一個大膽的猜測出現在了陳平安的腦海中。
那就是,老趙總找的不是别人,正是雲老爺子。
這個在關鍵時候站出來幫助自己的人,這個把自己從工作組提拔到副部級幹部的人。
想了許久,陳平安喃喃道:
“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就在他說完這句話沒多久,沙柏林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陳平安看了一眼時間,發現現在才剛剛八點。
他疑惑的接起了電話...
“沙書記!”
“平安!你先不要講話,聽我跟你說...”
陳平安閉上了嘴,認真等待着沙柏林的講話。
“今天我是冒着犯紀律的可能來給你打這通電話的...中紀委來了兩個人,大概還有15分鍾就會到你住的地方。”
說到這裏,沙柏林停頓了一下,然後才繼續說道:
“去留,你自己決定!”
“我知道了,沙書記!謝謝您!”
“嗯...”
嘟嘟嘟...
一陣忙音。
陳平安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最短的時間,将這個消息跟自己的妻子、兄弟們做了通報。
随後,華鳳、秦曉月、應文璐還有那三個老闆也都接到了消息。
沒等衆人回複,陳平安就按照張東旭曾經教給他的技術,用最短的時間對手機進行了全面清除。
爲了不暴露沙柏林曾給自己通過電話,陳平安又拿出了一部備用手機。
然後,他坐在沙發上,靜靜的閉上了眼睛。
很明顯,他選擇硬剛!
當矛盾無法解決的時候,當自己能力不能與對手匹敵的時候,那就要選擇事情鬧大,将更大的人物卷進來。
【叮咚...】
房門響起。
“您好,打掃衛生。”
陳平安微微一笑,随即起身打開了房門。
正如他所料,在打掃衛生阿姨的身後,躲藏着兩個身穿制服的人。
站在前面的人從公文包中取出了一張蓋着紅章的文件。
他說道:
“請問您是陳平安省長嗎?”
“是我!”
“麻煩您跟我們走一趟,我們有些事情需要問您。”
“這是留置程序?還是例行問話?”
陳平安問道。
“嗯...這件事等到了京城,我們主任會跟您解釋,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
陳平安點了點頭,沒有繼續爲難紀委的工作人員。
他笑着說道:
“我可以回屋裏拿幾件衣服嗎?”
“不可以!”
......
陳平安無奈的笑了笑,然後跟着兩名紀檢幹部走出了大樓,并在二人的夾擊下坐進了黑色的公務用車。
“嗯...咱們是坐飛機?還是開車?”
陳平安問道。
他的聲音在車内回蕩,但車内的四個人就像是聽不到他的問題一樣,一言不發。
......
陳平安被帶走的消息不胫而走。
遠在冰島的夏初一第一次有了‘危機感’。
她的電話第一時間就打到了鄧遠博那裏,盡管她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再跟這個名義上的‘父親’聯系過。
“鄧叔!陳平安被中紀委帶走了,您得想想辦法啊。”
鄧遠博開的是外放,站在他身後給他按摩肩膀的妻子立時就緊張了起來。
當然,鄧遠博也坐直了身子...
“什麽時候的事情?”
“八點!”
“我知道了!我來想辦法!初一!”
“鄧叔...”
六神無主的夏初一開始在電話那頭哭了起來。
她就像一個無人可以依靠的小女孩,讓電話對面的夫妻倆一下子心裏狠狠揪了一下。
鄧遠博說道:
“初一,你放心!我就是放着我現在的職位不要了,也要幫平安!”
“謝謝...謝謝您..”
......
與此同時。
秦曉月也在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撥通了自己父親的電話。
“爸!”
“這件事你不要管!陳平安的問題不小,不能被他...”
秦天宇的話還沒有說完,秦曉月就給他來了一個‘王炸’。
“我懷孕了!是陳平安的!你要是想讓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爸爸,你就别管!”
...
家被偷了,秦天宇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一時承受不住的他,臉上開始出現錯綜複雜的表情。
電話那邊的秦曉月,靜靜的坐在辦公椅上,輕輕撫摸着自己的肚子。
她清楚,自己的父親一定會出手。
“好吧!不過先說清楚,這件事我是看在我未來外孫的面子上。”
“好!不過...萬一是外孫女呢?”
秦曉月笑着說道。
“外孫女更好,我以後就跟我外孫女一起住,你這個野丫頭愛去哪去哪...”
二人最後的說笑,看似溫馨歡樂,但他們二人心裏都擔心着陳平安的安危。
挂斷閨女的電話,秦天宇便招呼司機出了家門。
......
......
陳平安被帶走的消息就像是核彈爆炸一般,在體制内部蔓延開來。
所以,陳平安的老領導李有才,還有嚴江、王鴻等人也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他們都是性情中人,得知這小子有了問題之後,也都沒有選擇袖手旁觀。
中紀委。
方方正正的建築,層層拔高的台階,還有那熠熠生輝的國徽,都在彰顯着‘紀委’二字的嚴肅...
在這棟建築之中,負責審問陳平安案件的組長,眉頭都快擰成疙瘩了。
他挂斷王鴻的電話,嘀咕道:
“這個陳平安究竟是什麽來路?怎麽這麽多人給他求情?
辦了這麽多年案子,還從來沒有見過四五個省部級幹部求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