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打量了一下這個人,發現他皮膚釉白,動作儒雅,臉上一直挂着人畜無害的笑容。
“陳書記,您過來了。”
“您就是白處長吧?”
“是,您客氣了,顧書記已經等您很久了。”
“好。”
白文書将手按在密碼鎖上,并打開了辦公室大門。
這一套繁瑣的程序,讓陳平安的内心對這個顧耀軍沒有什麽好的印象。
陳平安見過很多省委書記,最講究的也就是這顧書記了…
“顧書記,您好。”
顧耀軍戴着老花鏡坐在桌前批改文件,見到陳平安的時候,立馬就撂下了鋼筆,并起身迎了過來。
他伸出雙手,與陳平安緊緊相握,并說道:
“歡迎!歡迎!歡迎平安同志來到我們淮西省,歡迎你來監督我跟省委省政府同志們的工作!”
“您太客氣了,來到這裏就是我們淮西省委班子的一員,首先要做的自然是要服從您這個班長的命令。”
“诶?這話不對,省紀委是獨立的,我應該主動接受你的監督…”
二人互相攀扯兩句以後,才坐在了一邊的待客沙發上。
這個時候,白秘書走了進來,并幫着陳平安和顧耀軍沏上了茶水。
當茶香四溢的時候,陳平安第一時間便聞出了這是什麽茶葉。
“野仙茶?”
“哈哈!”
顧耀軍端起茶杯,閉眼聞了聞。
他說道:
“陳書記在隔壁東海的時候,發掘出了這野仙茶,這才有了我們這些老茶迷的好福氣。”
“您過獎了,您要是喜歡,我讓人給您送來一些。”
“哎呀!那太好了!”
說着,顧耀軍就招呼白秘書道:
“小白,你去聯系一下陳書記的秘書,你們添加一下聯系方式,給我弄點好茶葉過來。”
“是。”
…
等着白秘書離開,顧耀軍才繼續說道:
“剛才都是客氣話,陳書記能從京城直接下來,我們心裏其實都非常清楚,那就是我們淮西省的幹部作風有了嚴重問題。”
“…”
陳平安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隻是端起茶水,輕輕吹了一吹。
顧耀軍看了看陳平安,眼神微微一動,繼續說道:
“今天我就代表省委,代表淮西大大小小的幹部們,主動向陳書記做一個自我批評。”
“顧書記,這可怎麽行?您這樣,讓我今後的工作可就沒法做了。”
陳平安态度明确的制止了顧耀軍繼續說下去,他繼續說道:
“淮西省的幹部作風有沒有問題不讓我說了算,也不是外人說有問題那就有問題的,今天我見到了您顧書記,我就能想象其他幹部勤勉廉潔的樣子!
您是火車頭!您做的好,下面再怎麽壞也壞不到哪裏去!所以,我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還請您支持我的工作!”
陳平安說的認真,顧耀軍也聽的認真。
這番話是陳平安的心裏話,也是他最想說的話。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确。
那就是,隻要在他調查之後,淮西沒有問題,他也不會上綱上線的去尋找問題!
…
他秉持的還是左老臨行之前交給他的四字真言:【實事求是。】
見到陳平安如此态度,顧耀軍心裏也就踏實了不少。
這個顧耀軍曾經是左老的得力下屬,也是憑借着自己的努力,自己爲淮西做過的貢獻一步一步走到省委書記的位子上的。
可他雖然努力,但卻因循守舊。
也就是沒有做到【實事求是】。
以至于下面滋生起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今天,他試探陳平安的态度,目的就是想要看看這個新來的紀委書記有沒有憋着一股勁兒,要把淮西攪動的底朝天。
現在看來,陳平安同志真心是一個好同志。
如果他真的可以做到以最小的代價爲淮西幹部的作風,開上一副良藥,那對于顧耀軍來講可謂是一件好事。
……
可是他錯了。
坐在他身邊的陳平安同志,有着精湛的演技,他可不是一個适可而止的人。
雖然他做出了不會‘亂來’的表态,可他卻會将自己經手的案子,辦成鐵案!無論涉及到誰!
兩個人坐在一起聊了很長時間,陳平安也從顧耀軍這裏了解到了不少的關于淮西省的曆史。
等着從顧耀軍這裏離開,陳平安才收起了自己的笑容,轉而換上了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
陳平安發現了問題。
就是剛剛與他談過話的顧書記本身,就有着隻爲書,不爲實的問題。
他雖然是左老的部下,但卻沒有學到左老的精髓。
“老大,我給顧書記那裏送去了幾盒上好的茶葉。”
“好!以後每個月都送點過去,咱們的這位書記現在已經對下面的情況脫管,要讓他多喝點茶葉,清醒一下頭腦……”
……
猴子沒有接話。
陳平安也沒有繼續講下去。
剛才的對話當中,顧耀軍提到的很多經濟數據和地方具體情況,已經是兩年之前的内容。
他甚至不如陳平安在來到淮西之前尋找到的數據準确。
單從這一點來講,陳平安就可以給他扣一頂“不爲實”的帽子。
……
“大哥,去哪?”
“省紀委,突擊檢查,我要刀刃向内,先把内部整頓一下。”
“好!”
紀檢工作人員,是紀委工作的利劍。
可要是利劍出了問題,那就别扯什麽調查别人了……
陳平安沒有告知任何人。
省紀委的辦公室主任得到的消息,還是陳平安明天到省紀委視察工作的通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