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任職生涯當中,見識過多個省紀委書記。
他見過待人親和的,見過面色和藹的,但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喝到省紀委書記幫他沏的茶水…
“陳書記!受寵若驚!受寵若驚啊!”
陳平安臉上露出笑容,十分謙遜的說道:
“我來淮西之前,認真調查過,您是整個淮西省紀委當中閱曆最豐富的幹部,您是可是元老!這杯茶!值得!”
王衛兵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雙手捧着茶杯,努力穩定着自己的情緒。
良久,他才說道:
“淮西的幹部存在嚴重的作風問題,亟需從内而外進行一場徹底的糾風行動…”
“進行這樣一場行動并不難,你作爲主抓内部的副書記,你有責任啊!”
陳平安沒有順着王衛兵的話往下說,而是先準備測試一下這位同志是不是隻是花架子。
但接下來王衛兵的回答,着實讓陳平安認識了一下,什麽叫做專業。
就聽王衛兵挺直腰杆,端起茶杯,咕噜噜的喝了一大口的茶水。
茶水潤喉而過,王衛兵頓感一陣甘甜,剛才口渴的感覺也好了不少。
就聽他說道:
“我一直在嘗試,嘗試從内部開始一場自查行動,您也知道…我…隻是一個副書記,話語權有限,所以每次我主張的行動,從上而下一直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王衛兵又端起了茶杯,又喝了不少的茶水,他越喝越覺得這茶葉的味道很好,就聽他繼續說道:
“陳書記,我不是一個愛打小報告的人,所以今天我不說任何人的不是,我也不想在您這裏落一個‘小人’的印象,所以咱們以後事兒上見。”
陳平安點了點頭,明白了這位副書記言語中的用意,他說道:
“你的意思我明白,你在我這裏可以不用提及任何一個人的名字,隻需要把事情講清楚,把他的行爲講出來,後續我會自己跟進,我希望看到的是一個淮西省紀委的真相。”
“好,那我就說了...”
...
陳平安這邊忙活的時候,省紀委此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那位得到門崗消息的常委,雖然是第一個得到消息的人,但他卻不是那最幸運的一個人。
他尋找陳平安的路徑剛好跟陳平安走過的路相反,二人并沒有如約在某一個樓道碰面。
當他知道陳平安已經跟紀委副書記王衛軍走進辦公室的時候,他整個人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以至于,大家都在忙着幫着他撥打120的電話,卻無法從他嘴裏得知,新來的省委常委、紀委書記已經走進了這棟大樓。
省紀委大樓,此時已經亂做了一團。
當120急救車行駛進大院的時候,那位暈倒的常委才從地上坐了起來。
他趕走醫護人員,在圍觀的人群中找到了那位遲到的辦公室主任。
他指着辦公室主任說道:
“你個龜孫兒!人家陳平安書記都從大門進來一個多小時了,你這個做辦公室主任的都不知道?”
“我?我?我?沒人...沒人跟我說啊!”
辦公室主任是一名處級幹部,平日裏拿捏别人拿捏慣了,此時被當衆點名,臉上甚至還有一些挂不住...
可是現在,他的主管常委可顧不上他的面子。
就看那位常委起身坐在走廊上,指着他說道:
“現在陳書記就在這棟樓裏暗訪,你馬上通知大家,讓大家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把平時那些惡習都給我收起來!我告訴你!出了問題!老子被拉下馬,你這老小子也别想好過。”
“是...是...是..”
辦公室主任這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就看他緊張的看向衆人,将無關人遣散之後,立馬招呼着辦公室的工作人員跟各位領導、書記、常委們通風報信去了。
然而此時,陳平安與副書記王衛軍的談話已經即将結束。
聽說了省紀委的目前情況之後,陳平安的臉上陰霾遲遲沒有散去。
原本風清氣爽的辦公室環境,此時已經變成了濃煙滾滾。
不知不覺間,陳平安跟身邊的這位副書記抽了将近半包的煙。
叮——
叮——
叮——
副書記王衛軍的手機在一旁亮起。
他拿起來一看,發現是辦公室主任在群裏連續發出了三條提醒。
【緊急通知:目前新任紀委書記在我單位暗訪,請大家注意工作作風!注意工作作風!】
王衛軍将手機遞給陳平安,笑着說道:
“您看看,這是把您當做豺狼了。”
陳平安接過來手機,發現這王衛軍的手機,還是一部五年之前的千元機。
不僅屏幕卡頓,而且那一副發黃的手機殼一看就是用了很長一段時間。
顧不上說這些,陳平安便已經将群内的同志一覽無餘。
他冷哼一聲,說道:
“真是太令人失望了!而且就算是遇到這種檢查,他們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在群裏發消息?如果被有心之人截圖發到網上,咱們紀委今後的工作還怎麽開展?”
“是啊!這樣的人,怎麽能繼續在辦公室主任的位置上做下去呢?”
王衛軍是發自内心的想法,并不是爲了發洩自身。
“王書記!10分鍾後,讓所有在這棟大樓内的紀檢幹部全部到會議樓集合開會,遲到!曠勤!全部頂格處理!”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