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很清楚,并不是這些人不好審問,而是李主任和尹翔宇二人不知道如何去審問。
或者說,他們不知道該不該去審問。
今天早晨,陳平安剛剛跟左芹高談闊論,讨論着應該将案子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相比于那些高高在上的省委常委,這些關鍵崗位的幹部卻顯得更加重要起來。
思考一會兒之後,陳平安還是給顧耀軍打去了電話。
并向他如實彙報了當前的情況,并将自己的想法講了講。
“顧書記,說實話,我真的很想将所有涉及到的人直接雙規,并且由風及腐的進行一番調查,好好的看看他們究竟有沒有除去違規吃喝之外的其他違法違紀問題,但現在的情況是他們這些人的崗位的确有些特殊......”
“你的想法是什麽?”
顧耀軍問道。
陳平安深吸了一口氣,回答道:
“我的想法是,嚴肅調查,視他們的參與程度以及配合程度定性,但凡是積極主動配合調查工作的一律從輕處罰,凡是負隅頑抗對抗調查的人,直接先免職後調查!”
顧耀軍在電話那頭點了點頭。
他說道:
“說句實話,在平安書記講出自己的意見之前,我還真沒有想法,但在聽到你的意見之後,我有種撥開雨霧的感覺,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在控制影響,保護一些不算壞的幹部的情況之下,去處理這件事。”
“好!”
挂斷電話,陳平安心裏就有了底。
他看了看名單,随後将門外值班的紀檢幹部叫了進來,他吩咐道:
“請你通知王衛軍書記來一趟我這裏,讓他把對張偉的審訊工作全權交給公安部門審理,然後安排咱們的人旁聽即可。”
“是!書記!”
...
過了一會兒。
王衛軍頂着一個黑眼圈就走進了休息室。
陳平安看到他那憔悴的樣子,将剛剛幫他泡好的茶葉推了過去,說道:
“衛軍書記辛苦了,坐下歇會兒...”
王衛軍的确很疲憊,但是這疲憊之下卻挂着一顆時時刻刻都在警惕的心髒。
他既精神又萎靡的坐在座椅上,笑着跟陳平安彙報了張偉的情況。
他說道:
“書記,您是不知道,這個家夥真是一個反調查的高手,我們審問了這麽長時間,愣是一個突破口都沒有找到。”
“正常,如果他能随随便便被你審問出東西,他就坐不了公安廳長了。”
陳平安回答道。
“哎!目前我們掌握的還隻是那天從别墅搜出的現金、名表以及他私生活不健康的影視資料。”
對于這樣的調查結果,陳平安是有心理準備的。
即便是讓他和猴子去審問,最後的結果恐怕也不會比現在的情況好到哪裏去。
對手畢竟是一位公安廳長,先不說公安和紀委的這一套審問技巧有沒有作用,就說他個人的綜合心理素質都不是常人所能夠比拟的。
陳平安安慰道:
“這都十分的正常,接下來你就把審問工作交給公安的同志,然後你就安心的跟我去辦另外一件事。”
“張偉不審了?”
“放心吧,李主任那裏找到突破口了,等着他把那件殺警察的案子突破出來,并且鎖定嫌疑人之後,張偉這裏一定會不攻自破...”
陳平安笑着說道。
他看起來很有自信,目的也是爲了安撫眼前衛軍書記。
聽到這裏,王衛軍也就松了一口氣,他問道:“您讓我做什麽?盡管吩咐!”
...
陳平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丢給了王衛軍一支煙。
他十分悠閑的靠在座椅上,對王衛軍說道:
“昨夜組織部長猝死的事情,你知道吧?”
“聽說了。”
“現在他的死另有隐情,而且他的兒子有很大的嫌疑,目前有其他人正在審問。”
陳平安說道。
“您是讓我審他兒子?”
陳平安搖了搖頭,說道:
“不是!雖然現在我說的是公安和紀委不分家,但我們還是最好要分一分,刑事上的事情就讓他們公安去審,這幹部紀律上的事情還是由我們來審。”
王衛軍抽了一口煙,耐心的等着陳平安安排任務。
...
他感覺到了一些端倪。
目前正在審問的幾個人,幾個案子,看起來都十分的重大。
但實際上,比這些案子更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幕後的操縱者。
而陳平安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這些...
“衛軍書記,麻煩你通知一下這四個人,一個是法院院長、一個是檢察院副檢察長,還有兩個是剛剛享受副部級待遇的兩名同志。”
王衛軍接過名單,皺起眉頭端詳了起來。
良久,他說道:
“他們?”
“他們參與了組織部長的酒場,是重要嫌疑人,當然我們要問的,是他們的違規吃喝的問題,要把那天發生的事情全部都問清楚,看看這位組織部長在生前的最後一刻在做些什麽......”
“好!明白了。”
......
......
沒過多久。
四個人就被王衛軍通知到了。
要求他們在今天下午兩點半之後到省紀委談話室了解情況。
......
王衛軍的電話,就像是一把大弓。
雖然沒有箭矢,但卻驚到了這四隻搖搖欲墜的傷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