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那棟老舊小區,依舊是一人獨來獨往。
也就是現在幹部的工資基本與當地的經濟水平相持平。
不然左老甚至都交不起孫女的大學學費。
車子停在樓下,顧耀軍對司機跟秘書說道:
“你們兩個就在這裏等着我,時間可能短不了。”
“知道了書記。”
...
秘書準備下車幫着顧耀軍開車門。
但卻被顧耀軍阻止了,他說道:
“在左老面前搞這些,怕是要被他罵死!”
說完,他自己推開車門,下了車。
站在單元樓前,顧耀軍擡起頭看了一眼那亮着的燈光。
他深吸一口氣,邁出了自救的一步。
咚咚咚——
“誰啊?”
“是我!”
顧耀軍的聲音就像被黑洞吞噬,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聲音。
他感覺自己剛才嘴是張開的,但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此時的他,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吱——
左老将門打開。
他擡起頭看向這個曾經的下屬,沒有任何話。
隻是轉身回到了屋裏。
“左老!”
“把門關上再講話。”
左老背對着顧耀軍,吩咐道。
顧耀軍轉身将門帶上,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左老坐在沙發上,端起桌上那一碗小米粥,夾了一塊鹹菜。
呼噜噜——
簡單幾口之後,左老便吃完了晚飯。
他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随後,指了指一旁的沙發,說道:
“有什麽事情,坐下再說。”
就在準備收碗筷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問道:
“吃過晚飯了沒?”
“吃過了。”
“吃過了就好,我鍋裏也沒有多餘的飯,你稍等我一會兒,等我洗完碗筷,咱們再講話。”
“好。”
...
顧耀軍很清楚,這就是左老的性格。
越是看到你着急,他便越不着急。
顧耀軍沒有想到,自己多年之後的今天,會再次被左老用這樣的方式對待。
坐在左老沙發上的時候,那台上了年紀的電視正在播放着新聞...
那略帶一些沙啞的喇叭聲,讓顧耀軍的心思穩定了下來。
新聞當中,甚至有一則新聞是在報道淮西省某些重要企業的發展情況。
看着自己轄區内,還有這樣欣欣向榮的一面,顧耀軍的心中便更加穩定了起來。
等着左老坐回沙發的時候,顧耀軍的臉上已經有了一些笑容。
見狀。
左老也跟着笑了。
他問道:
“剛才你還不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嗎?”
“剛才看到電視裏淮西的一些情況,心裏倒是沒有那麽緊了。”
顧耀軍輕笑着解釋道。
左老拿起遙控器,将電視的音量減了一些。
他看向顧耀軍,問道:
“你那裏的事情,平安都跟我講了,他還側重的說了說你對他的支持。”
“支持是應該的...”
聽到這裏,左老便冷哼了一聲,他看向顧耀軍說道:
“老顧啊!我很早之前就提醒過你,淮西不比其他地方,你要趁早對那些本土勢力進行一下打理,可你就是不聽,奉行什麽無爲而治......”
“我...”
“可是,你知道什麽叫無爲嗎?無爲就是讓你什麽都不做嗎?想要做到‘無爲而治’,你得首先做到‘有爲’,當你把自己的手中該做的事情都做了之後,你才能真正做到‘無爲’!”
“是...是我...是我的責任。”
“你不用這麽的不情願,這就是你的責任,我記得我在淮西的時候,你可是先鋒啊,對付那些本土勢力,手腕從來沒有軟過,現在怎麽做了一把手,做起事情的時候還這麽的畏首畏尾了?”
顧耀軍歎息一聲,沒有接話。
因爲,左老說的這些事情是事實。
自從顧耀軍做了省委書記之後,他每天腦海當中考慮最多的事情就是如何能夠坐穩這個位置。
所以,如果不是他的縱容與視而不見,淮西也不會鬧成現在這個樣子。
如今,左老說什麽,顧耀軍也不會去刻意的解釋。
他現在就是在等,等着左老把心中的意見講完,等着左老把自己内心的建議講出來,這才是他真正期待的。
此時。
左老已經靠在了沙發上,神情已經不似剛才那樣的嚴厲。
接着,他看了顧耀軍一眼,然後才說道:
“我沒有想到這個陳平安這麽能幹,居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就迅速找到了突破口,而且已經挖到了羅靖那裏...”
“是啊,當初他來到淮西的時候,我也認爲不會這麽快。”
顧耀軍回答道。
看着顧耀軍情緒不高,左老突然笑了幾聲。
他說道:
“看你那個樣子,跟霜打的茄子一樣,你啊...在用陳平安這件事情上用的不糊塗,給了他足夠大的個人權利的活動空間,這也是你唯一做對的地方...”
顧耀軍難得的露出了笑容,他搖了搖頭,回答道:
“左老,您推薦的人,我很相信...”
左老點了點頭,說道:
“我建議你把這些事情都交給陳平安去處理,現在羅靖落到了陳平安手中,羅家的那些人肯定要出來蹦跶,到時候,你這個省委書記隻要給陳平安足夠的支持,不要給他添亂就行了...”
“那,左老。淮西發生這麽多的事情,上面的領導們...”
顧耀軍問道。
左老搖了搖頭,說道:
“這些不是我們關心的事情,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現在陳平安搞成了這個樣子,上面都沒有要加大力度,或者是制止的意思,那就是證明還是相信你們淮西省委,可以自己處理好這些事情。”
顧耀軍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突然感覺肚子有些餓的他,起身走向了廚房。
左老嗤笑一聲,點上一支煙,等着顧耀軍自己端來了一碗米粥。
等着他吃完,左老才繼續說道:
“淮西的事情比較敏感,當年那個人逃出去之後,案子就一直沒能審結,聽說前些日子他死在緬國了,這是一件好事,最起碼對羅家來說,他們是少了一個極大的助力。”
顧耀軍擦了擦嘴,問道:
“他是怎麽死的?聽說他不是還有個代号,叫H先生?”
左老搖了搖頭......
随後,他看向顧耀軍,反問道:
“你猜猜他是怎麽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