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耀軍靠在沙發上,深呼吸了兩口。
是啊,讓他放棄這麽大的投資,實在是難以做到。
畢竟,賈代真的帶來的項目是在短時間内可以看到效益的。
“顧書記,不知道您有沒有發現這樣的現象,近些年,全國各地都在搞‘旅發大會’,都在搞快消經濟,比如北方的一些城市,他們學着南方的水鄉搞一些【水鎮】項目,但最後呢?又有哪個項目盤活了?哪個最後不是政府背了一屁股的債務?”
陳平安列出了幾個例子,用來提醒顧耀軍。
顧耀軍沒有搭話,認真的望着這位紀委書記,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現在,全國各地又都在搞美食經濟,網絡上也有爲了吃一頓燒烤、一頓火鍋、甚至是爲了某一個飯店就千裏迢迢趕去的事情,但那些又有哪個做的長久了呢?”
陳平安手中夾着的煙已經燃盡,煙灰聚集在那裏,久久沒有落下。
他此時正在興頭上,就聽他繼續說道:
“顧書記,他們的那些項目其實都是有可能做好的,但是最後都沒有做好,爲什麽?其實歸結原因,就是因爲一個字:【急】。”
...
一個字直擊顧耀軍的心髒。
陳平安說到了點子上,也說到了顧耀軍、賈代真真正的問題上。
這個問題不解決,最後他們的這幾個億的投資,也會昙花一現,然後凋落。
陳平安講完了,顧耀軍沉默良久...
其實,【急】的原因,他們二人都清楚。
淮西省剛剛出了那麽大的案子,迫切的需要一個漂亮的翻身仗要打。
顧耀軍的【急】,就急在了這裏。
他想讓省裏、京裏都對淮西改觀。
“平安啊...”
“顧書記...”
“你可真是一員福将,若不是你...怕是我将釀下大錯。”
顧耀軍淡淡說道。
他剛才思考了一下,這個項目一旦因爲底層管理問題爆發而失敗。
上面的不僅不會對淮西的印象改觀,反而還會因此而覺得他沉不住氣。
這是大忌。
對于省委書記來講更甚。
就聽陳平安說道:
“亡羊補牢,爲時未晚,其實要想畫好賈省長的那筆錢,還有很多方法,我們要做的是潛下心來,認真研究,等到一切都準備就緒之後,再開張營業,到時候我們甚至都不用宣傳,整個淮西将會一炮而紅。”
“嗯......”
顧耀軍擡起眼皮,看向陳平安。
他笑着說道:
“隻可惜,你是紀委書記,你要是常務、要是副書記就好了。”
陳平安連忙擺擺手,說道:
“您可不能這麽說,這一下讓我得罪了兩個人。”
“哈哈哈...”
但現在,顧耀軍除了信任陳平安,别人他還真的信不過。
他說道:
“既然你是紀委書記,那就在未來的規劃中,發揮一下紀委書記的作用,好好的監督一下他們,有你把關,我也就放心了。”
......
二人談話的時候。
顧耀軍辦公室的門響了起來。
這位仁兄沒有按門鈴,而是急促的敲擊着省委書記顧耀軍辦公室的大門。
隻見,顧耀軍笑着說道:
“應該是賈省長來了......”
聞言,陳平安先是一愣,然後想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他也就坦然了。
正面面對賈代真,正是判斷他心中那個猜測的唯一途徑。
那個想破腦袋擠走陳平安的人,究竟是不是賈代真,今天就要見個分曉。
賈代真進門。
并沒有馬上看到陳平安。
他進門就說道:
“顧書記,昨天的視頻你都看了吧?那裏面那個人是不是陳平安?他想做什麽?明明可以把事情壓下去的,明明可以讓人把警員們帶走再審問的!他當着那麽多群衆,想幹什麽?”
聞言,顧耀軍瘋狂向他使眼色...
但賈代真皺起眉頭,問道:
“顧書記,你咋了?眼睛不舒服?”
聞言,顧耀軍也有些尴尬起來,他無奈的一攤手,索性說道:
“行了,你要是有意見自己跟陳平安書記講吧。”
說着,賈代真便沿着顧耀軍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隻見陳平安慢慢的從沙發上站起,然後笑着問道:
“賈省長,有什麽意見當面說不好嗎?怎麽還直接來顧書記這裏告狀了?”
“......”
賈代真尴尬一笑,然後皺起眉頭,表現出一臉抱歉的樣子。
随後,他又故作生氣的看向顧耀軍,說道:
“顧書記!陳書記在這裏,你也不跟我說一聲,現在好了!以後我還怎麽跟陳書記相處?以後我分管的單位還不得天天被紀委同志們檢查了?”
顧耀軍很無奈,他也用開玩笑似得語氣說道:
“我眼睛都快瞥歪了,你一進門就開始講話,我連插嘴的機會都沒有,你讓我怎麽跟你說話。”
...
就看賈代真連忙上前,主動跟陳平安握了握手,說道:
“陳書記,真的抱歉!真的抱歉!我是對事不對人!昨天那件事......”
陳平安的肚子雖然沒有賈代真的大,但對于這樣的言語,他還是能裝得下的。
就聽他說道:
“賈省長,坐下說!但這件事我得給你記着,等着哪天你請我喝酒自罰三杯的時候,我才給你勾去...”
“哈哈哈哈哈!好!别說三杯!就是十杯我也能喝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