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點我都聽說過,您提到這些,是因爲那件事發生,與稀土相關嗎?”
“嗯...”
左老點了點頭。
接着說道:
“顔明傑出車禍那邊,就是爲了去調研稀土走私案,我聽說他是帶着線索去的...”
“那爲什麽要定一個‘意外’呢?”
聽到這裏,陳平安立馬就提高音調,反問道。
左老看到他情緒略顯激動,便閉上眼睛,歎息道:
“你跟他果然是一樣的秉性,遇到這樣的事情,就會本能的觸發情緒,你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不是隻有喊出來的人,才是主持正義的...”
“嗯...”
陳平安收回了自己激動的情緒,再次耐心的看向左老。
“稀土的走私販賣在當地已經成爲了一件老百姓和各級官員都默認的行爲...可想而知,顔明傑決定要動這塊蛋糕的時候,涉及到多少人?”
“嗯...”
“整治稀土走私的事情,必須要做!而且要做好!但我希望你不要成爲第二個顔明傑......”
“嗯...”
......
左老沉默了。
換位思考一下,即便是讓年輕時候的他去做這件事,也未必有顔明傑做的好。
現在,把這件事交給年輕的陳平安同志去做,自然就像是在爲難他...
“有困難嗎?可以跟組織提!”
陳平安搖了搖頭,随後又點了點頭。
說道:
“我想要幾個人,但目前還沒有想好人選,希望組織部門到時候幫助協調一下。”
“可以,這是最基本的要求,還有嗎?”
左老問道。
“能不能告訴我,哪些人是可以聯合的,哪些人是需要甄别的?”
聽聞此言。
左老搖了搖頭,道:
“人不是一成不變的,我知道的他不是壞的,并不意味着他一直都不是壞的。
但是...
省委書記莊嚴同志,倒是一位久經考驗的幹部,你可以信任他,但這隻是我的觀點,需要你根據實際查案情況,自行甄别。”
“我明白。”
......
兩個人聊了很久。
左老看出了陳平安這一段時間心性的改變。
能夠看得出來,陳平安已經有了自己的爲人處世的中心哲學。
但是,他必須要做一些必要的提醒。
“最近,是不是在讀陽明先生的書?”
“嗯...很多事情在看了他的理論之後,就都可以想通了。”
左老滿意的點了點頭。
但随後,他卻說道:
“陽明心學固然可以解決我們内心的很多問題,但凡事都需要辯證的去看,不能盲目尊崇,有時候過于尊崇本心,或許會傷害到其他人...”
說起其他人的時候,左老的眼神不經意的看向了門外。
左芹。
陳平安明白,這是左老的暗指。
他一生清廉,這一輩子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這個寶貝孫女。
左老喜歡陳平安,喜歡他身上的很多優點。
但唯一的遺憾就是,陳平安已經結婚了。
“芹芹那裏,我希望你能夠多照顧一下,這是我老頭子的私心。”
“左老...”
“這就是我說的,不要過于給自己的壓力,凡事出現必有道理,芹芹這個孩子我了解,她不會給你帶來你心中預判的那些麻煩。”
左老說道。
...
如果不了解左老,外人一定會把他看成是一位包辦婚姻的落後老人。
但了解左老的人,才知道他講出這番話的用意。
陳平安坐在原地,思索良久。
最後重重的點了點頭。
要說不喜歡,那是假的。
但要說,擔心身邊女人太多會出問題,才是真的。
“爺爺!我不需要,您不用爲了我去強迫他。”
左芹推門而入。
左老微笑着,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