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嚴說道。
陳平安拿起莊嚴桌子上的煙,給自己也點上了一支。
他呼出煙霧,說道:
“莊書記,事情都過去了,什麽立功不立功的。”
莊嚴也意識到,以自己這個即将離開之人的身份再談這件事,已經不大合适。
于是,他轉移話題道:
“想不想知道我走之後,是誰過來沙洲呢?”
陳平安搖了搖頭,說道:
“我現在對這些事情本能的沒有興趣,新來的領導有新來的領導的特色,我現在最不喜歡的就是再結交新的人。”
說着,陳平安也苦笑了一聲。
莊嚴跟着笑了一聲...
接着,二人暢懷笑出了聲。
這多半年的時間,他們二人一起經曆的事情太多太多。
聊了一會兒理想和現實之後,莊嚴準備爲眼前這個年輕人做一些事情。
他按滅手中的煙頭,起身說道:
“距離我離開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雖然趁着這段時間火線提拔幹部并不是什麽光彩事,但是我也想盡我所能的去幫助你,讓你接下來的路好走一些。”
說起這件事的時候,莊嚴臉上的頹然之色相比于之前好了不少。
好像能夠爲陳平安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是他離開之前最大的願望。
“如果這樣做會讓您在離開之時被人诟病,那我甯願您什麽都不做...”
陳平安跟着站起來,回答道。
莊嚴走出辦公桌,站在陳平安打開的那扇窗前,說道:
“如果咱倆互換位置,想必你一定會克服萬難,幫我解決一些問題,對吧?”
陳平安笑而不語。
莊嚴說到了陳平安的心坎兒上。
的确,如果換做是陳平安是這樣的處境,他一定會在離開之前做好一些該做的事情,不去論影響和後果。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陳平安也就不好拒絕了。
于是他說道:
“振華這段時間經受住了考驗,我覺得可以提一下了。”
莊嚴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前段時間,他剛剛享受了副廳級待遇,這麽短的時間再給他提一級,的确是會有人诟病。”
“困難的确不少,其實實權副廳也是可以的。”
但莊嚴好像是突然下定了決心。
他轉身一隻手背在身後,一隻手擡起制止了陳平安的提議。
并說道:
“在沙洲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這麽做過呢。你不用再說了,就這幾天咱們就召開常委會,研究一下一些人員的人事任免問題,尤其是廳局級及以下的幹部。”
“好。”
“除了振華,公安系統要拿出一個系統的名單,這一次要徹底把公安系統的缺都補了,另外...像小邱、宋洲這樣的高學曆幹部也要重點關注一下。”
“好。”
......
看得出來,莊嚴這一次是下定決心了。
他明白,自己一旦離開,這些幹部的任免絕對會被新來的省委書記壓下來。
這是他能夠爲陳平安這些人做的事情了。
說完人事的問題。
莊嚴又沉默了下來,他似乎還有什麽事情要跟陳平安講。
但又不知道該從何講起...
陳平安也不着急,隻是跟在莊嚴身邊,耐心的等待着。
相處這幾個月,二人之間已經有了很好的默契。
窗外,突然傳來了幾聲鳥叫。
莊嚴被叫聲吸引,循聲望了過去。
他說道:
“今天立春,沙洲貧困地區的老百姓就算是熬過去這個冬天了。”
“是啊,我看了天氣預報,從今天開始的半個月溫度都是在零度以上,我們最難熬的日子已經過去了,省内自從那次會議之後沒有再發生任何的凍死凍傷事件。”
“哎——這都是一線的扶貧幹部們一起努力的結果,比起周陽那些人,我自愧不如啊..”
“莊書記..您這是..”
莊嚴沒有解釋,隻是深吸了一口氣道:
“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到退休的時候,能夠混一個高一點的待遇,也算是好結果了,但是平安啊...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啊。”
終于。
話題來到了陳平安的身上。
自從左老退下來之後,陳平安得知消息的途徑就少了一個重要途徑。
尤其是關于自己的任免問題,他是一點風都收不到。
就看莊嚴伸手關上了窗戶,并邀請陳平安坐在了沙發上。
随後,他說道:
“我被調到了組織部門,半退休的狀态,你可以理解爲我接替了左老之前的那一攤兒工作,以後有什麽要緊的消息,我會通知你的。”
真是想什麽來什麽。
陳平安剛覺得自己消息閉塞,這莊嚴就到了組織部門。
那看起來,接下來他要說的消息,就是關于陳平安的。
“尹言離開之後,上面會安排一個人接替他,但這個人不僅接替了這個省會市委書記的職位,還兼任政法委書記,現在的政法委書記會被挪動到其他地方。”
“......”
陳平安眉頭皺了起來。
這些安排有些不符合常理。
但人家的确這麽安排了...
隻要安排了,就是合理的。
“這。”
“不要驚訝,人家就是沖着接班來的。”
“接誰的班?”
“孫明遠。”
陳平安就更加疑惑了。
孫明遠的事情不是已經落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