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功同志改革經驗豐富,在我們班子裏是年齡最長的,來到我們沙洲省是衆望所歸,我提議...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李大功同志、以及常季節同志。”
孫明遠表現的很殷勤,甚至對他身邊的常季節也表現出了一點點的谄媚。
這很符合他的人設。
其他常委們也都覺得,孫明遠這麽做很符合他‘牆頭草’的人設。
但實際上,他們又何嘗不是牆頭草呢?
......
看着孫明遠賣力的表演,陳平安這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因爲他知道,現在握着孫明遠命門的人是他,而不是這兩個新來的人...
對于孫明遠這樣賣力的表演,陳平安大緻猜出他的真實目的。
他就是要給這兩個新來的家夥帶來一個‘先入爲主’的印象。
好讓他們認爲,他孫明遠是一個可以争取的對象。
再接着,孫明遠就可以在關鍵時候賣他們一把。
...
想到這裏,陳平安心裏苦笑了一聲。
暗道:‘自己什麽時候都敢把孫明遠這樣的人當做‘棋子’了呢?’
在此思索間,孫明遠與陳平安的眼神對視在了一起。
那眼神間透出的信息,讓陳平安再次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整場會議,常季節表現的很是低調。
直到李大功談起省委常委們的分工之時,陳平安能夠感覺到他眼神當中對于權利的渴望。
“同志們,大家也都熟悉了,其實我也不想這麽晚了把大家召集起來,但是事情緊急,新來的常季節同志,還有幾位調整後的同志,很多人的分工都沒有調整,下面市、縣一級的幹部們都不知道自己的主管領導是誰?這不荒唐嗎?”
說到這裏,李大功拖了拖他的銀色邊框眼鏡,看着衆人繼續說道:
“我雖說是初來乍到,但是對于大家的分工還是有點事情想說的...”
李大功伸手拿起了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後,将誤入嘴裏的茶葉重新吐回了杯子...
他說道:
“專職的就幹專職的事情,哪個部門的事情就由哪個部門去做,不要東拉西扯,更不要組織部門去幹宣傳部門的事情,也不要公安部門去幹别的什麽事情...說句不恰當的話,我覺得沙洲省委班子的分工的确是有問題的...”
陳平安輕皺眉頭,心中有千萬句的話要回怼過去。
但是,他都忍了下來...
李大功接着說道:
“所以我認爲啊,今天的分工調整也是勢在必行的内部整改,我也不多說什麽...就讓管政法的同志管政法,管組織的同志管組織。”
說着,他看向陳平安,說道:
“平安書記,你是專職副書記,之前分管着公檢法、組織人事,以及工業口的幾項工作...”
“不不不...李書記,您誤會了。自從我們省委班子上次調整之後,我就已經不分管這些了,政法工作、組織人事、還有工業口的工作,省委莊書記已經分出去了,難道...沒人跟您彙報這件事嗎?”
..
..
陳平安的話結結實實的給了李大功一下...
他若有所思的垂下眸子,然後看向了身後的秘書,道:
“劉啊...你是怎麽搞的?沒跟省委的同志們溝通嗎?”
“李書記,我拿到的還是很早之前的分工名單,這件事我不知情...”
...
聽到不是自己秘書的原因。
李大功心裏有了底氣,他看向平安說道:
“平安,這件事是下面工作人員的疏忽,工作分工居然拿成了舊版的,你分管着辦公廳,我建議要對這件事着重追究一下責任...”
李大功說完之後,還沒有輪到陳平安講話。
坐在遠處的秘書長率先接話道:
“李書記、陳書記,這件事是我的責任,我需要跟二位領導解釋一下...在省委莊書記上次結束常委會後,省委分工雖然在會議室做了明确,但是莊書記還是要求在文件上暫時不做調整,也就是說...陳書記實際意義上還是分管着這些工作,這件事誰都沒錯......”
......
這件事。
陳平安不知曉。
在場所有人都不知曉。
這是莊嚴留給陳平安最後的一點底氣。
李大功不能再說什麽了...
再說,就成了對莊嚴個人有意見了,畢竟現在莊嚴還是組織人事部門的部務會成員。
于是,他看向陳平安,說道:
“陳書記,這件事還得你自己拿主意,看看你願不願意把分工都給大家分下去啊?”
“願意如何?不願意又如何?剛才李書記已經直言其中之弊端,我現在哪裏還得了‘不’字?既然我能讓出一次,就當然也能讓出第二次...”
......
削掉分工,沒有提前商量,沒有提前調查。
陳平安有點情緒,有點言語上的刺撓,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而且,李大功這次算是把刀親手遞到了陳平安手裏。
陳平安現在正發愁沒個理由跟李大功甩臉子呢。
現在剛好。
......
我陳平安本來就說了,我早已經沒了分工。
你李大功順着繼續分下去就好了。
但你不行,非得問問自己的秘書。
現在倒好,我陳平安身上還真的有這些分工。
而你現在要再去削掉我的分工,可就不如第一次那麽有底氣了...
領袖曾經說過: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現在你李大功連最基本的功課都沒有做足,就想要拿下别人的分工,實在不是一件光彩事。
想明白這一點,李大功無奈說道:
“既然分工還沒有搞明白,那我們就等一段時間再重新分工吧......”
這個時候,孫明遠笑着說道:
“也好,李書記剛來,不了解情況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