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省公安廳初步調查報告的時候,常季節的心跳撲通撲通的跳動了起來。
但是表面上,他沒有表現出來任何的異樣。
甚至,他略帶怒意的要求道:“仲廳長,請你按照平安書記的指示盡快查明真相,一定要将犯罪分子迅速捉拿歸案。”
“是!”
仲振華立正敬禮,回答道。
說完這些之後,常季節卻沒有任何要請仲振華離開的意思。
他坐在辦公桌前沉思一陣,起身伸出手,邀請仲振華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不一會兒,秘書走進來,幫着他們二人沏好了茶水。
等着秘書走出去之後,二人才坐在了沙發上。
常季節的态度很好,恍惚間仲振華甚至可以從他的身上看到陳平安的影子。
但很快,他便警覺了起來。
當獵人露出笑容的時候,他的目的就是要你的命。
仲振華挺直腰杆,直勾勾的看着常季節,表現出了自己對他的尊敬。
胸口,仲振華那熠熠生輝的零号,顯得格外的亮眼。
常季節看了一眼仲振華胸口的警号,随後才說道:“老仲,我看過你的簡曆,從市局一路走過來走的很不容易,想必你一定是有過人的能力的。”
仲振華沒有說話,隻是重重的點了點頭後,露出了一個謙虛的笑容。
“你這樣的提拔經曆,全國都找不到第二個案例,這說明平安書記爲了你的事情沒少費心啊…”
常季節每一個字都是陷阱,每一句話都是試探,但總體聽來也都是威脅。
萬穩萬當,不如一默。
仲振華繼續沉默着,繼續聽着常季節的話。
眼看仲振華沒有反應,常季節思索一會兒後,準備拿出自己的殺手锏。
他說道:“振華廳長能力很強,将來一定可以走到更高更遠的地方,但是……機會都是人主動争取的,我不認爲陳平安有能力帶你更進一步。”
仲振華瞳孔微睜,然後迅速恢複了正常。
這個誘餌的确有些難以拒絕。
從正廳到副部,仲振華想都不敢想……
他現在已經很滿足了,暫時還沒有更進一步的打算。
不過,剛才常季節講出這個條件的時候,仲振華心裏還是有些心動的。
但是,心動歸心動,但仲振華還是穩住了自己内心的欲望,很快便從常季節的誘餌中抽離了出來。
繼續沉默已經不能解決問題。
但要是直接拒絕,仲振華今後可能會被穿小鞋,而且如果陳平安知道常季節遞來的橄榄枝,可能不一定讓自己拒絕。
這麽多的思考,其實也就在一瞬間。
對有着幾十年從警經驗的仲振華來講,僞裝隻是最簡單的科目。
他看起來有些猶豫,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絕常季節,而是表現出了一些心動……
他支支吾吾,低聲言道:“常書記,您這話題跨度有點大,我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我現在不能給您一個肯定的答複,但我現在可以保證,今後省公安廳對您的命令,一定全力執行。”
預料之外。
本以爲,仲振華會表現出對他的反感,甚至可能會直接起身離開。
沒想到,他居然對自己的示好有了這樣的态度。
常季節覺得對方可能被争取,于是說道:“我理解,仲廳長隻要想通了,随時都可以來我這裏,以我們常家的能力,幫助你在兩三年内跻身常委,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這一次,常季節算是徹底攤牌了。
常家,這個聽起來并不怎麽熟悉的姓氏,卻給了常季節如此大的底氣。
接着,仲振華起身,再次立正敬禮,說道:“今天就到這裏了,我得回去辦案了。”
常季節點了點頭……
在臨走之前,常季節想要讓仲振華現在辦此次爆炸案的時候不要那麽認真,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倒不是,他有所多慮……
而是畢竟,常季節剛剛才說了讓人家好好辦案,現在就說讓人家不要那麽認真,這的确是有點上不了台面。
……
就這樣,案子就這樣耽擱到了這裏。
從常季節的角度來看,這件事是公安廳長仲振華主動做了冷處理。
他以爲是自己一周之前的“能力展示”起到了作用,爆炸案已經就此向着他期望的方向發展着。
“怎麽樣?季節?我就說你過于擔心了吧?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有不畏權勢的人?怎麽可能會有主動與你這樣位高權威者做對的人?那個公安廳長想必早已經把案子處理好了。”
酒桌上,省委書記李大功靠在座椅上,朗聲安撫道。
常季節點了點頭,微笑道:“希望是這樣吧,公安廳長看起來對陳平安挺忠誠的。”
“看起來?這個世界上哪有能用眼睛就能看透的東西,别墅是上下級關系,就算是親兄弟,親父子,在利益面前都不可能做到不利己。”
李大功笑着說道。
的确是這樣的,在長期以來的記憶當中,的确沒有見到過真正的利他的人。
不過想到這個仲振華華是這樣的人,常季節心裏又難免的有一些小失望。
在他看來,他也應該可以有陳平安那樣的魅力,能夠網羅人才在自己身邊,自己也可以借機會把他們提拔起來。
這樣的想法一出現,常季節就無奈的搖起頭來……
“來,大功書記,咱們喝酒。”
“這就對了,這才像是我認識的常家少爺,做事情沒有必要畏首畏尾,也沒必要在心裏恐懼起陳平安……”
二人推杯換盞,在鳳凰樓的包間裏喝的五迷三道。
今天是周末,也是李大功經常對常季節說起的個人休息日……
晚上十一點多。
周妍倩的腦袋又準時出現在了李大功的眼前……
酒後宿醉的他,本能的想要拉起周妍倩,直接對她做些暴行。
可他卻被周妍倩的嘴上功夫弄的有點使不上力氣……
另外一邊。
剛剛走出酒樓的常季節,接到了一通電話……
“常書記,救命!”
“什麽情況?”
聽到對方的話,常季節突然就酒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