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約談徐月1


李毅飛在紀委會議室裏那句“重點關注交通建設領域…尤其是幾個村子的道路硬化工程”,如同精準投放的炸彈,不到五分鍾就通過“内線”傳到了交通局局長王向兵的耳朵裏。

王向兵當時正端着保溫杯,美滋滋地嘬着剛泡好的頂級龍井,琢磨着下午找哪個老闆“聯絡感情”。消息一來,他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潑了一手,燙得他“嗷”一嗓子蹦了起來!

可他顧不上疼,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沖天靈蓋,渾身瞬間被冷汗浸透!衣服黏膩膩地貼在肥碩的身軀上,額頭的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滾,怎麽擦也擦不幹。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王向兵癱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面無人色,嘴唇哆嗦着,像條離了水的胖頭魚。

衛氏李,多牛逼個人物?在縣裏盤踞多年,根深蒂固!嵇根寶,縣紀委書記,管着全縣幹部的“生殺大權”!結果呢?李毅飛一來,才多久?一個被雙規,一個現在下落不明!

這他媽是巧合?騙鬼呢!前面多少年都風平浪靜,怎麽這煞星一到,雷就劈下來了?自己那點事,跟衛氏李、嵇根寶比算個屁啊!

可人家要收拾他王向兵,還不是跟捏死隻螞蟻一樣?拿那幾個破村子修路的事開刀,這他媽是要他的老命啊!

王向兵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讓你貪!讓你管不住手!衛氏李你個蠢貨王八蛋!你他媽怎麽就能倒台了呢!

你倒了老子怎麽辦啊!”  恐慌像潮水般淹沒了他,辦公室裏隻剩下他粗重、帶着絕望的喘息。他猛地抓起電話,手指哆嗦着按下一個号碼:“喂?是我!出大事了!趕緊…趕緊把農村道路硬化的那幾個項目的賬…對對!所有的!底稿、合同、變更單…能處理的…立刻!馬上!燒了!不…不!用碎紙機!碎成渣!一點痕迹都不能留!聽見沒有!要快!”  聲音嘶啞,帶着哭腔。

與此同時,縣委大樓裏,另一個因衛氏李而墜入深淵的人,正默默承受着無聲的“淩遲”。

徐月,這位曾經風光無限、縣委書記身邊最亮眼的那道風景線,如今卻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曾經那些圍着她轉、恨不得把她捧上天的人,如今看見她,眼神要麽是赤裸裸的鄙夷和幸災樂禍,要麽就是躲閃不及,仿佛多看兩眼都會沾上晦氣。

衛氏李走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說等“安頓好”就把她調過去,結果呢?一去不複返!調令?成了天大的笑話。

更讓她窒息的是,縣委辦主任張磊,爲了向新書記莊稼官表忠心,對她開始了全方位的“冷暴力”打壓。

重要文件不讓她碰,核心會議沒她的份,分配的工作全是些跑腿打雜、整理過期檔案的活,甚至故意在公開場合給她難堪。

曾經被衆星捧月的“白天鵝”,如今成了角落裏蒙塵的擺設,甚至成了别人向上爬的墊腳石。

徐月強撐着上班,精緻的妝容也掩不住眼底的憔悴和深深的無力感。那份曾經讓她引以爲傲的性感與風情,如今隻剩下一層脆弱的殼,透着一種令人心碎的病态美。

下午剛上班,李毅飛處理完幾份文件,擡眼看了看牆上的挂鍾,按下了内部通話鍵:“戴主任,來一下。”

戴鵬宇幾乎是秒到,臉上帶着上午“交代”後的輕松和一絲讨好:“書記,您吩咐?”

李毅飛沒擡頭,手指随意地敲着桌面:“鵬宇,徐月同志現在怎麽樣了?在縣委辦那邊,做什麽工作?”

戴鵬宇一愣,完全沒想到新書記會突然問起這個“敏感人物”。

他心裏瞬間閃過無數念頭:難道書記也聽說了這位“小蜜”的豔名?年輕氣盛,想…?這…不太好吧?衛氏李剛倒,影響…可不敢亂揣測領導意圖!

他壓下心頭的八卦和驚疑,謹慎地回答道:“書記,徐月同志…現在在縣委辦那邊,做一些基礎的文員工作。聽…聽那邊的同事私下議論,好像…好像工作不太順心,壓力比較大。”  他盡量說得委婉。

李毅飛“嗯”了一聲,語氣平淡無波:“你給縣委辦打個電話,請徐月同志現在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戴鵬宇心頭一跳,臉上肌肉都抽動了一下!真找她?!

他不敢多問,連忙應道:“是!書記!我馬上通知!”  心裏卻翻江倒海,這新書記…路子這麽野的嗎?

他回到自己辦公室,懷着複雜的心情撥通了縣委辦的電話,語氣盡量公事公辦:“你好,我是紀委辦公室戴鵬宇,請讓徐月同志接電話。”

接電話的人顯然也懵了,語氣帶着驚疑:“啊?找…找徐月?好的…稍等…”  很快,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軟糯卻透着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緊張的女聲:“您好,我是徐月。”

“徐月同志,我是紀委辦公室戴鵬宇。請你現在立刻到紀委書記李毅飛同志辦公室來一趟。”  戴鵬宇說完,沒等對方任何反應,直接挂了電話。

他知道,這個電話打出去,縣委辦那邊關于“徐月被紀委盯上了”的流言蜚語,恐怕瞬間就會炸開鍋!張磊那張等着看笑話的臉,此刻怕是笑得更歡了。

“哒…哒…哒…”

大約十分鍾後,清脆卻帶着猶豫的高跟鞋聲在紀委走廊裏響起,停在書記辦公室門口。敲門聲響起,很輕,帶着試探。

“請進。”  李毅飛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戴鵬宇推開門,側身讓進一個身影:“書記,徐月同志來了。”

李毅飛擡起頭。門口站着的徐月,和他記憶中那個在縣委常委會上神采飛揚、顧盼生輝的性感小秘書判若兩人。

一身略顯寬大、顔色老氣的職業裝(顯然不是她自己的風格),試圖遮掩她傲人的身材,卻更添幾分楚楚可憐。

曾經精心打理的卷發有些毛躁,臉色蒼白,眼下的烏青連粉底都蓋不住,嘴唇緊抿着,透着一股強撐的倔強和深深的疲憊。

雖然依舊美麗,但那是一種被風雨摧折後、帶着病态脆弱的美麗,像一朵即将凋零的玫瑰。

“徐月同志,請坐。”  李毅飛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語氣平和。戴鵬宇很有眼色地倒了杯溫水放在徐月面前。

就在戴鵬宇準備退出并關緊門時,李毅飛的聲音再次響起:“門不用關緊,虛掩着就行。”

戴鵬宇動作一滞,瞬間明白了書記的用意——避嫌!他立刻照辦,将門輕輕虛掩,留下一條縫隙,既保證了一定的私密性,又杜絕了可能的流言。

他退出去時,心裏那點旖旎的猜測也煙消雲散,隻剩佩服:高!實在是高!

辦公室裏隻剩下兩人。李毅飛沒有立刻開口,隻是平靜地看着徐月。徐月雙手緊緊攥着膝蓋上的褲子,指關節因爲用力而泛白,微微顫抖着。

她低垂着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不敢與李毅飛對視。空氣安靜得可怕,隻有牆上挂鍾秒針走動的微弱“滴答”聲。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麽久,李毅飛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敲打在徐月緊繃的神經上:“徐月同志,關于衛氏李的事情,你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如同投下一顆炸彈,“嗯,衛氏李已經被正式雙規了。”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中了徐月!她猛地擡起頭,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裏瞬間充滿了驚愕、恐懼,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看着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紀委書記,記憶瞬間拉回到幾個月前,那個初到多水、在常委會上還略顯青澀的年輕人。

短短時間,物是人非!他成了執掌生殺大權的煞星,而自己,從雲端跌落泥潭。

李毅飛沒有催促,隻是用那雙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平靜地注視着她,給她施加着無形的壓力,也給她思考和組織語言的時間。他知道,恐懼和絕望需要時間發酵,才能轉化爲孤注一擲的勇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徐月内心的掙紮如同驚濤駭浪。她緊緊咬着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終于,她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發出一聲幾乎細不可聞、帶着濃濃自嘲和疲憊的軟糯聲音:

“李…李書記…關于衛…衛書記的事情…我…我知道的…其實也不多…”  聲音帶着明顯的顫抖,這是她最後的試探和自我保護。

聽到徐月的話李毅飛沒有反駁,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甚至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這個動作無形中拉近了距離,卻又帶着上位者的威嚴。

他語氣平和,卻蘊含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更帶着一種奇異的、仿佛能穿透靈魂的穿透力:

“徐月同志,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們紀委今天正在開展一項‘自查自糾’的活動。本着‘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原則,給那些曾經在特定環境下,身不由己、甚至誤入歧途的同志,一個改過自新、輕裝上陣的機會。”

他目光如炬,牢牢鎖住徐月閃爍不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機會,隻有一次。怎麽選擇,關乎你未來的路。

是沉淪到底,還是抓住這最後的生機,重獲新生?我希望,你能理解組織的良苦用心,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這番話,如同在徐月冰冷絕望的心湖裏投下了一塊巨石!不,是投入了一顆希望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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