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橫征暴斂


暮色漸濃,縣城的東南角卻依舊熱鬧。

數百名兵士在營寨中埋鍋造飯,篝火噼啪作響,濃重的煙火氣混着飯菜的香氣,籠罩在整個營地上空。

随着朝廷軍隊的不斷湧入,小小的縣城早已不堪重負,除了耿精忠麾下那支五百多人的嫡系部隊還駐紮在城内,其餘的官兵都被安排到了城外,尤其是秦家村周邊,密密麻麻的營帳連成一片,像一張“天羅地網”,将整個村落圍得水洩不通。

主官的大營裏,更是一派奢靡景象。

銅制的酒壺裏倒出烈酒,順着銀杯邊緣淌下,滴在鋪着獸皮的地毯上;烤得油光锃亮的整隻羊被架在火上,油脂滴落在炭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彌漫了整個營帳。

耿精忠盤坐在酒桌正中,袒着油膩的肚腩,肥肉随着笑聲一顫一顫,左手攬着個穿粉裙的女子,右手捏着塊剛烤好的羊肉,塞進嘴裏大嚼,油汁順着嘴角流到下巴上,他卻毫不在意,隻随手用女子遞來的帕子擦了擦。

營帳下首,廖宏圖與項鐵兩名千戶也早已卸了盔甲,隻穿了件素色内襯,各自摟着一名窈窕女子。

女子們滿臉殷勤地給他們斟酒,钗環随着動作輕輕晃動,空氣中除了酒肉香,還飄着濃郁的脂粉氣。

“兩位,這裏沒外人,屋子裏這麽熱,咱們随便些。”

耿精忠說着,又喝了一口酒,手在身邊女子的腰上用力掐了一把,引得女子嬌呼出聲,他卻哈哈大笑起來,眼底滿是貪婪。

廖宏圖立刻附和,舉起酒杯遞到唇邊,眼睛卻瞟着耿精忠的臉色:“哈哈哈,大人果然是性情中人!這次跟着大人過來辦差,哪裏是辦差,分明是享福!”

他說着,還不忘給身邊的女子使了個眼色,女子立刻會意,端着一碟蜜餞湊到耿精忠面前,軟聲道:“大人,嘗嘗這個,是縣城裏最好的蜜餞鋪子做的,甜得很。”

項鐵也跟着笑道:“可不是嘛!我原本還想着,那秦家村的肖青山若是不識趣,咱們還得費些力氣給他點苦頭吃,沒成想他這麽識趣,又是送銀子又是送美人,省了咱們不少事!”

“算他肖青山懂事!”

耿精忠哼了一聲,接過蜜餞放進嘴裏,“我原本以爲他初入官場不久,定是個渾渾噩噩的愣頭青,卻沒料到他做事這麽老道——若不是這次出了叛軍的事,他說不定還真能在這縣城裏混幾年,可惜啊……”

廖宏圖臉上閃過一抹不屑,放下酒杯,語氣帶着幾分譏諷:“他沒戲的!說到底,他就是個朝中無人的‘白丁’,沒背景沒靠山,最多當幾年知縣,也就到頭了,哪兒還有什麽肥差給他?倒是大人您,這次若是能成功剿滅叛軍,朝廷的賞賜定然少不了,将來必然會被重用,前途不可限量啊!”

項鐵連忙點頭附和:“廖千戶說得對!大人您可是跟着将軍出身的,根基深厚,這次立了功,指不定就能升個總兵,到時候咱們跟着大人,也能沾光!”

“哈哈哈!”

耿精忠被兩人哄得眉開眼笑,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将身邊的女子摟得更緊,“好!借你們吉言!等剿滅了叛軍,咱們一同領賞!”

營寨内的酒氣還未散盡,脂粉香混着烤肉的油膩味,在暖烘烘的帳内彌漫。

耿精忠半倚在軟墊上,聲音裏滿是不屑:“區區幾百人的民壯團,也值得你挂在嘴邊?說到底,不過是些扛着鋤頭的泥腿子,粗鄙不堪,怎麽配和咱們衛所的精銳比?”

項鐵坐在下首,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酒盞,眉頭微蹙着提醒:“可大人,之前他們伏擊了咱們的先鋒小隊,折損了上百弟兄……”

話未說完,就被耿精忠揮手打斷。

“那不過是占了地形的便宜!”耿精忠身子微微坐直,油膩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随即又被自負取代,“他們躲在山林裏放冷箭,算什麽本事?如今咱們的人差不多都到齊了,秦家村被圍得像鐵桶一樣,水洩不通。就算那秦明有三頭六臂,這次也插翅難飛!”

“大人運籌帷幄,一出手就穩住了局面,屬下佩服!”廖宏圖立刻放下酒杯,臉上堆起谄媚的笑,往前湊了湊,語氣愈發恭敬,“屬下以後還要多向大人學習,跟着大人好好曆練,将來才能有機會更進一步。”

耿精忠被這話哄得心情大好,哈哈一笑,拍了拍廖宏圖的肩膀:“你這話說到我心坎裏了!隻要你們倆跟着我好好幹,盡忠職守,将來的機會多的是,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話音剛落,帳外突然傳來兵士的聲音:“啓禀大人,今日的稅收到了。”

“拿進來!”

耿精忠眼睛一亮,原本慵懶的姿态瞬間精神了幾分。

帳簾被掀開,四名兵士擡着三個沉甸甸的木箱,腳步沉穩地走到帳中,将箱子輕輕放在地上。

領頭的軍官穿着半舊的甲胄,雙手捧着一個泛黃的賬本,躬着身子走到案前,恭敬地将賬本放在耿精忠面前:“大人,這是今日稅收的賬目,請您過目。”

另外兩名兵士上前,伸手扣住木箱的搭扣,“咔哒”一聲打開。

瞬間,一道冷冽的銀光從箱中湧出,偌大的木箱裏,整齊地碼着一錠錠的銀子,銀錠表面還泛着淡淡的光澤;旁邊的箱子裏,堆着一串串用紅繩串起的銅錢;最後一個箱子裏,則放着各式金銀首飾,有嵌着碎寶石的銀簪,有雕着花紋的金镯,甚至還有幾隻小巧的銀鎖——隻是那銀鎖的邊緣,還沾着幾滴尚未幹涸的暗紅血迹。

耿精忠的目光在金銀上掃了一圈,随即就将面前的賬本推到一邊,賬本滑過案面,“啪”地一聲掉在地上,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隻漫不經心地問:“折合下來,總共多少兩銀子?”

“回大人,今日咱們去了十一個村子,這些東西折算成現銀,大約有四千五百兩,另外還收了三千多石糧食。”

軍官連忙躬身回話。

“四千五百兩?”耿精忠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手指在案面上輕輕敲擊着,發出“笃笃”的聲響,語氣裏滿是不滿,“十幾個村子,少說也有兩三千人,就隻搜出這麽點錢糧?你覺得夠嗎?”

“大人,小人真的盡力了!”

軍官的額頭瞬間冒出冷汗,聲音都帶了幾分顫抖,“每個村子都翻遍了,床底、地窖、竈膛,能藏東西的地方都找了,就隻得到這些……”

“廢物!”

耿精忠猛地一拍桌子,酒杯裏的酒濺出幾滴,落在獸皮地毯上,“黑山縣的刁民,這是明着抗稅!對付這種不服王化的東西,就不能心慈手軟!”

他眯起眼睛,盯着那名軍官,語氣陰恻恻的,“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明天再去一趟,讓那些村子再交出萬兩銀子!若是辦不到,這差事,你就别幹了!”

軍官吓得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連忙點頭如搗蒜:“下官明白了!明日一定去!凡有抗稅不交的,立刻就地法辦!絕不讓大人失望!”

“算你識相。”

耿精忠的臉色緩和了些,又露出幾分利誘的神色,“若是辦得好,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回頭我會跟指揮使大人提幾句,将來有好空缺,一定給你留着。”

“謝大人!謝大人!”

軍官連忙躬身道謝,倒退着走出營帳。

帳内重新安靜下來,項鐵看着那箱帶血的首飾,眉頭皺得更緊,猶豫着開口:“大人,依屬下看,這征糧怕是快到盡頭了……若是再加大力度,恐怕真要屍橫遍野了。萬一被上級知道……”

“知道又如何?”

耿精忠打斷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語氣帶着幾分蠻橫的理直氣壯,“凡有戰事,自然以軍備爲先!你們倆也是衛所的老人了,這兩年朝廷給咱們的軍費有多少?若不是指揮使大人想辦法‘創收’,咱們早就喝西北風了!這次好不容易有這等差事,豈能輕易放過?”

“可是……”

項鐵還想再說,卻被耿精忠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沒什麽可是的。”

耿精忠靠在軟墊上,手指在身邊女子的腰間輕輕劃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咱們是奉朝廷之命圍剿叛軍,就算死再多百姓,這筆賬也隻能算在叛軍頭上。朝廷裏的大員,隻看結果,不看過程——隻要能拿下秦家村,誰會細究百姓的死活?再說了,回去的時候,給上面多送點銀子,他們自然會幫咱們把事情壓下去。下次再有這種肥差,還不是派咱們來?”

廖宏圖立刻附和:“大人說得是!屬下受教了!”

項鐵也隻能壓下心中的擔憂,跟着點頭:“大人高見,屬下明白了。”

“這就對了。”

耿精忠滿意地笑了,伸手一把摟住左邊的女子,順勢将她壓在身下,女子的嘤咛聲與他的笑聲混在一起,蓋過了帳外呼嘯的寒風,“秦家村的事不急,先把錢糧收夠了再說。等咱們撈夠了,再一鼓作氣,讓那些泥腿子灰飛煙滅!到時候拎着秦明的人頭回去,升官領賞,豈不快活?”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