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書房胡鬧一事後,姜卿甯都不敢再踏進書房。
說好的念書,也因此耽擱了兩天。
隻是如今她不想讀,有人卻要逼她念了。
這不,青栀傳話過來,說是裴寂又要她去書房了。
“青栀,都怪你出的主意,非要我去找夫君問功課。這下好了,我不學都不行了。”
去書房的路上,姜卿甯忍不住小聲抱怨。
“但夫人不也和大人的關系重修于好了嘛。”青栀哄着她,壓低聲音道,“況且大人正疼着夫人呢,想來今後應該都不會對您太過嚴苛。”
“真的嗎?”
姜卿甯一臉單純。
青栀笑而不語。
二人都在書房裏胡鬧過了,如今大人哪還能像之前那樣拿出“夫子”的架勢呢。
快到書房時,青栀止步,姜卿甯正欲推門時,卻忽然聽見裏面裴寂談話的聲音。
“……再調動多一倍的人,務必盡快找到霍氏剩下的半塊兵符……”
姜卿甯推門的手瞬間收回,又連忙轉過身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生怕自己聽見什麽不該聽的話。
她懂,在書房外偷聽人說話是不對的。
但裴寂說的那句話,還是飄進了她的心裏。
尤其是“霍氏”二字,連她都知道說的應該就是史書上記載的世代鎮國大将軍!
幾百年前,霍氏先祖随始皇攻打天下,帶領着霍家子弟兵沖鋒陷陣。
從橫掃中原諸侯的關鍵戰役,到平定南方蠻夷、收複西北失地的艱苦征戰,霍家軍隊幾乎參與了所有大延開國的硬仗。
“大延半壁江山,皆由霍氏血染”的說法,足以見霍氏開國之功勳。
因此,霍氏一族不僅被載入史冊,更是被始皇親封“鎮國”二字,成爲大延唯一一個與皇室血脈無關、且手握重兵的勳貴世家。
此後百年,霍氏族人承襲先祖之志,一面爲大延開疆擴土,一面鎮守邊境安甯,成爲朝堂和百姓心中最信賴的“鎮國脊梁”。
隻是……
十年前,本該班師回朝的霍氏卻在與蠻夷最後一戰中接連失守三座城池,防線崩潰之快,超乎所有人的預料。
有人懷疑是霍氏與蠻夷勾結,故意兵敗送上城池。
可此等争議還未有确切的結果時,前線傳來戰報——霍氏與蠻夷陷入激戰,被一場雪崩覆蓋,無人生還。
緊接着,有關霍氏“叛國”的證據一封封、一件件被查獲,徹底坐實了罪名。
朝野震怒,天子下令:凡霍家九族之内,乃至曾隸屬霍家三軍之屬,皆一律株連,滿門盡斬。
霍氏從“鎮國之柱”徹底淪爲“叛國之恥”。
姜卿甯心驚,不知爲何裴寂會扯到“霍家”的事情呢?
【妹寶這是偷聽到什麽機密了?】
【她今天又來讀書啦。】
【我還以爲他們倆在書房澀澀後,妹寶就可以不讀書了呢。】
【沒那麽好,感覺大反派還是挺希望我們妹寶多讀書的。】
眼前的金字再度出現,姜卿甯正欲多看幾眼時,就聽見裴寂喊道:
“在門外站着做什麽,還不快進來。”
姜卿甯隻好先進書房,隻是沒想到的是書房裏居然除了裴寂并無外人。
那剛才裴寂是在和誰說話?
瞧門外進來的人呆呆愣愣又畏手畏腳的模樣,裴寂眼底劃過一絲了然,敲了敲桌面,像是故意把姜卿甯的注意引過來似的。
他道:“我放了你兩日的假期,可還滿意?如今是否能靜下心念書了?”
果然,一聽到這,姜卿甯就垮下了臉。
【其實我感覺大反派這邊像是有意透露一點消息給妹寶吧。要不然妹寶在門口,他不可能不知道。】
【做鋪墊是吧?要是讓妹寶知道大反派有多“反派”,那不得跑。】
【其實我比較好奇他們倆上次在書房裏真的做了七次?】
那倒沒有……
姜卿甯不想搭理裴寂,心裏倒是悄悄回應起金字上的話。
她也不敢擡眼看裴寂的書案,一看這腦子裏就忍不住要想起前兩日的胡鬧。
比如,裴寂在那書案上摁了她一回,而後又把她抱在椅子上要了一次。
說好的讓她說好話,她“好夫子”、“好夫君”都挨個喊了幾遍,嗓子都啞了,最後還不是又把她抵在桌沿,說是喂水,實則是第三回。
下次,她再也不會聽裴寂的話,就當個小啞巴,什麽都不喊了!
“滿腦子又想什麽不正經的東西呢?”
裴寂低沉的嗓音響起,還帶着幾分看透人心的戲谑。
姜卿甯被這一語戳中,羞惱得忍不住瞪了一眼裴寂。
這看似端端正正的坐在書案上批閱折子的人才是這書房中最不正經的那個!
隻可惜這嗔怪之下藏着的羞赧,使得這一記目光沒什麽殺傷力,反倒是小貓撓癢一般。
“過來。”
裴寂招手,帶着不容拒絕的溫柔。
姜卿甯撇了撇嘴,隻好捏着裙擺,磨蹭的走到裴寂身邊。
下一刻,裴寂伸手一拉,她果然不出所料的又坐在了裴寂的懷中!
姜卿甯立刻捂住自己胸口處的衣裳,一臉警惕的看着裴寂。
她如今都不敢再穿學子時期的衣裳了,但今日一身淡藍色的霓裳,在裴寂垂眸的視角下,還是隐晦的露出前兩日的痕迹。
裴寂見她跟防賊似的防着他,不免氣笑一聲。
他竟是伸手,還幫姜卿甯的衣領攏緊了幾分,說道:“不準勾引我。”
這簡直就是倒打一耙!
“我哪裏有!”
姜卿甯當時急得像是炸毛的小貓,可不等她發作,裴寂卻忽然緊緊的抱住了她,連腦袋都埋在了她的頸窩上,像是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揉進自己的血骨一般。
提及霍氏,裴寂的心情一貫低落。
可如今姜卿甯在他懷中,他像是找到了藉慰,心中的郁結也因爲懷中的馨香漸漸散去,又忍不住在姜卿甯的肩上蹭了幾下。
裴寂褪去了朝堂上的威嚴,隻剩下面對姜卿甯時的柔軟。
他這是怎麽了?
姜卿甯心中一頓,本想推開裴寂的手成了落在他的肩頭上,甚至因爲裴寂蹭着她的動作,惹得她頸側一片癢,竟也忍不住蹭了回去。
【誰懂這兩個人互蹭的萌感!】
【大反派你清醒一點,你可是權臣诶,怎麽跟大型犬似的。】
【前面的+1,大反派這蹭肩,跟我家修勾讨摸摸一樣。】
【妹寶:我本來想兇他的,結果他來這麽一下,我都氣不起來了。】
【裴寂——在外是說一不二的裴大人,對内卻是跟老婆貼貼的一大忠犬。】
【啊啊啊,又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