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過的金字太多了,姜卿甯一時都看不過來,卻清清楚楚的注意到了後面的那一條金字。
裴寂娶她居然是爲了公主?
爲什麽?
姜卿甯臉色微微一變,心裏忽然像是塞了團棉花,說不出的難受。
之前飲下的甜酒在這一刻全成了喉中的苦澀。
她眼眶微微發熱,沉默的躲向了裴寂身後。
裴寂覺察到身後的動靜,以爲姜卿甯這是被公主吓到了,當即也把人擋得嚴嚴實實。
這安陽可不是什麽善類,如今竟敢當他的面搶他的人!
“公主對内子的好意,臣替内子心領了。可卿甯既已嫁入我府,護她周全、予她疼惜,皆是臣身爲她夫君的責任,就不勞煩公主費心。時候不早,臣來公主府,也隻爲接内子回府。”
裴寂說完後,眸光還特意瞥了一眼安陽手中的扇子。
那扇面蒙着一層極薄的、泛着異樣柔光的料子,不似绫羅,倒像上好的凝脂貼了層霧,就連扇骨也泛着一層冷冷的白光。
旁人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做的,他卻清楚得很。
【翻譯:自己的老婆自己疼,我要帶我老婆回家了。】
【裴寂:公主,你沒有自己的老婆嗎?】
【大反派和公主都是表面說話客氣,但背地裏卻是暗流湧動的那種。】
【前面的那麽說,我都要懷疑大反派難不成跟公主真有過什麽。】
“裴大人還真是不留情面,公主盛情挽留,那是左相夫人的福氣。裴大人這般面拒,未免太不把公主放在眼裏?”
裴寂打算轉身直接帶姜卿甯離開時,一道清冽熟悉的女聲響起。
他循聲看去,眸底掠過一絲驚詫。
沒想到被他趕出京城還派人暗中刺殺的姜姝婉,此刻居然回到了京中,還站在公主身邊。
裴寂當即确定公主身邊那位不明身份的人就是她。
裴寂心中的驚訝轉爲了然。
這姜姝婉身上果然是有不尋常之處。
【我女主終于又登場了。】
【其實在原劇情裏應該是公主看見大反派對女主的不同,想方設法的把女主拉攏進自己的戰隊裏,隻是沒想到現在因爲女配,劇情直接跳過,但大體走向不變。】
【原劇情裏大反派對女主有過不同嗎?】
【畢竟是女主和反派,後期必有糾纏。】
眼下,雙方的氣氛有些僵持。
公主的沉默表達了她對姜姝婉爲自己說話的縱容,也想看看裴寂會怎麽回應。
而姜姝婉自诩如今有公主撐腰,自然比之前要有對裴寂叫闆的勇氣,可當裴寂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姜姝婉心裏不免有些緊張。
“本相與公主談話,何時輪到你來插嘴。若本相沒有記錯的話,姜家已不在朝堂且搬離了京城,如今姜小姐即便成了公主身邊的人,也沒有資格在本相面前置喙。”
“我姜家如今不在朝堂,究竟是真的告老還鄉還是裴大人在公報私仇,大人心中比我還要清楚。”
姜姝婉對裴寂頗有不滿,語氣铿锵。
安陽對她敢如此與裴寂說話,感到些許意外。
這姜姝婉不愧是她看中的人,倒是好膽量!
裴寂嗤笑一聲,幽幽道:“那姜小姐就别招惹不該招惹的人。”
不該招惹的人此刻就被他緊緊的護在身後呢。
姜姝婉面上劃過一絲不甘。
裴寂看向安陽,面不改色道:“公主,陛下不喜臣除天子外,與其他皇室有所來往,臣的夫人也該與臣同心。望公主謹記聖言,勿要失了分寸!”
安陽不知想到了什麽,姣好的容顔上劃過一絲猙獰,最後咬牙道:“裴寂,我們來日方長。”
“臣,告辭。”
【好了,三個人的一台戲終于到此告一段落。】
【隻是開胃小菜,初見端倪而已。】
【還是我希望我妹寶不要摻和進他們三個人的劇情。】
“走吧,我們回去。”
裴寂轉過身面對姜卿甯時,這才多了幾分溫柔。
他想要牽起自家夫人的手,可姜卿甯卻是惱了他一眼,自顧自的轉身。
邁開的裙擺像是一尾錦鯉兒從裴寂身邊飛快遊走。
她這是生哪門子的氣?
真是沒良心,我來公主府救她,她說我“年老色衰”,我還未同她計較呢!
裴寂眉頭一擰,看似不緊不慢的跟上,實則想的是等回去他要如何好好教訓這丫頭。
可誰曾想啊,他不就慢了一步,姜卿甯是怎麽做馬車來的公主府,此刻就怎麽一個人坐上馬車回去。
竟是将她夫君給丢下了!
而裴寂,來時一匹快馬加鞭,如今那匹馬在公主府喂馬小厮的照看下,嘴裏還嚼着口糧,似懶洋洋的等着裴寂上馬。
裴寂:……
他看着自家馬車遠去的背影,竟是稍顯幾分凄涼。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中咬牙道:姜卿甯,你最好回去能哄好我!
【?妹寶,你夫君呢!你該不會是忘記你夫君還沒有上馬車吧!】
【我知道了,肯定是因爲大反派說要回去收拾她,所以妹寶害怕的先一步回府躲起來了。】
姜卿甯看着金字,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因公主“裴郎”的稱呼,所以一見裴寂就氣性上頭。
壞了……
姜卿甯連忙趴在窗邊回頭望去,哪還有裴寂的影子呀!
一旁的青栀怯怯的開口道:“夫人,你怎麽了……”
安陽公主不讓姜卿甯帶婢女赴宴,她隻好在馬車上一直等着姜卿甯。
誰知道姜卿甯一上馬車就氣沖沖的喊着“快走”。
姜卿甯轉頭看向青栀,戚戚道:“青栀,我好像翅膀長硬了……”
青栀:???
回府後,府中的下人難得見自家的夫人和大人居然一前一後的回來,隻不過夫人逃似的回了主院,而大人……
則是一臉黑的去了書房。
裴寂在屋中等了半晌,不可置信姜卿甯居然到現在還不來哄她。
她這是什麽意思?
去了一趟公主府,就覺得他年老色衰,如今連話都不願意同他說了嗎!
裴寂心頭一梗。
他不信,姜卿甯肯定是躲起來想法子來哄他罷了。
他且等等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