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這件栗色貂皮襖可要一起帶去?還有這兩身新的加棉中衣?”
“要的,這件襖子我定來後就還沒有穿過。那加棉的中衣就算了吧,顯得人怪臃腫的。”
“那可不行,帶一套吧,這中衣穿着人也暖和。”
自從姜卿甯在書房那确認自己也能和裴寂一同出發去北疆後,這兩日主院裏都在忙着收拾東西。
“你看夫人這模樣,哪像是要去兇險的北疆,倒像是要和大人去遊山玩水呢!”
“可不是嘛!夫人都這麽輕松,想來這北疆之行也不是什麽要緊的兇險事,等大人辦完了事,還會回來的。”
府裏的下人前幾日本來因爲那道聖旨不安,如今見自家夫人這般歡快的收拾行囊,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小丫鬟們一邊跟着主院裏叽叽喳喳的讨論聲偷偷說話,一邊各司其職,進進出出的搬運行李。
整座府邸的氣氛都跟着活絡起來。
主院裏,青栀一邊勸着姜卿甯别顧着風度不要溫度,一邊将厚實的衣裳替她偷偷疊好一個勁的塞進箱子裏。
姜卿甯本來挑揀一番後,結果一回頭,身後的箱子又裝滿了。
“青栀……”
姜卿甯目光幽幽的看去。
青栀嘿嘿一笑,“夫人,你别看這箱子又裝滿了,但冬日的衣裳厚呀,其實箱子裏沒幾件的。”
其實主要還是因爲姜卿甯總挑一些看着挺厚,但一點也不防風的襖子,在京城裏過冬還行,但帶去北疆可就耐不住了,所以她隻能一味的偷偷塞。
“好吧好吧。”姜卿甯依了她,叮囑道,“你也别光顧着收拾我的衣裳,你也要和我去北疆,記得自己也要多帶些厚衣裳。若是不夠,便去找管事那拿一些銀兩,加急做幾身衣裳。”
青栀心頭一暖,自己果然沒有跟錯主子!
“放心吧,夫人,大人前幾個月就賞了奴婢三年的月例,做衣裳的銀子是有的。”
“哦?”姜卿甯一臉好奇,“他爲何突然賞你這麽多?這事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青栀想也沒想道:“就是奴婢給夫人找來春宮圖的時候呀。那一撂春宮圖在大人書房裏擺着的時候,我還吓了一跳,以爲大人這是要治我的罪呢。”
“什麽?”
姜卿甯瞪圓了眼,裴寂不是說要一把火燒了那些東西嗎?
怎麽就擺去書房裏了!
青栀見她臉色一變,後知後覺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大人不會把給她的賞錢又收回去吧?
姜卿甯氣笑了,拳頭都攥緊了。
好啊,她就說裴寂怎麽後面越來越多花樣!
原來是私底下偷偷學習的!
這混蛋……
“那個……夫人,我先将這一箱子的東西搬到外頭去吧……”
青栀意識到自己闖了禍,便決定先逃再說。
“您再看看這屋裏還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要帶的吧。”
見她跑得倉促,姜卿甯輕輕一哼。
不過青栀的話倒是提醒了她。
姜卿甯轉身走到床沿,彎腰趴在地上,一手撐着身子,另一隻手往床底下好一陣摸索。
終于,指尖觸到一個硬物,然後将它取了出來。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精貴匣子,上好的材質,嵌着五彩的螺钿,流光溢彩。
重要的東西,她倒是沒有,可寶貝的東西她有三樣。
姜卿甯打開匣子。
一件是裴寂送給她的蝶貝簪子,她隻在去安縣玩的時候戴過一次,後面便妥帖的收着。
一件是她本想送給裴寂的紫色耳墜,卻還沒有機會送出去。
最後一件,則在這兩樣精緻的物件中顯得格格不入。
是一塊穿着紅繩的鐵片,是她被姜家領養前一直帶在身上的。
姜卿甯一樣一樣的抓在手中把玩,隻不過這一回有了新的發現。
這好像不是普通的鐵片……
姜卿甯終于意識到手裏的東西觸感溫涼,又有分量,一點都不像是她認知中的“鐵片”。
她正想進一步的觀察上面的花紋時,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姜卿甯當即把東西放進匣子裏,“咔哒”一聲蓋上。
裴寂一路走來,見到院外擺着數多個箱子也就罷了,沒想到屋裏也有幾個快裝滿的。
他不得不感慨,這成婚都不到一年,姜卿甯的東西居然已經這般多了嗎?
“卿卿,這才兩日,你這是要把整座左相都搬去北疆嗎?”
他一進内室,見到床上的人影時,便忍不住先開口道。
“我也沒想到會收拾這麽多呀……”姜卿甯坐在榻上,看着她夫君走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辯解道,“我總覺得這個能用上,那個也不能少,萬一缺了點什麽,豈不是要後悔。”
行囊就是這樣,看樣子不多,但一收拾就會超出所料,尤其是女子的衣裳……
更尤其是姜卿甯!
裴寂無奈的搖搖頭,“我看呀,一輛馬車是不夠你裝的了。”
“那好吧,我再重新收拾一遍,減少一些吧。”
這話聽着又乖又軟的,但裴寂卻不願她有一絲的委屈。
他走到姜卿甯面前,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縱容道:“罷了,你既喜歡,就都帶上,到時分作兩批,不會少了你的東西。”
“真的?”
姜卿甯本來還挺舍不得的,這會眉眼彎彎,又笑了起來。
裴寂也跟着她勾起唇角,目光忽然注意到姜卿甯懷裏還抱着一個匣子。
他眉頭一挑,“這是收拾出了什麽寶貝呢?”
“哼,不告訴你。”
姜卿甯下巴微擡,把懷裏的東西抱得更緊了一些,那小模樣驕傲得像隻不讓摸的小貓。
要是讓裴寂知道自己把他送的簪子這般小心翼翼的收着,肯定是要美死他了。
“哦?”
裴寂見她這般,忽然起了壞心思。
“诶,你幹嘛呀!”
姜卿甯沒想到自己抱緊在懷裏的東西,居然被裴寂這麽輕而易舉的奪走。
“還給我,混蛋!”
裴寂本就比姜卿甯要高,如今搶了人家的東西,還擡高了手,将匣子裏的東西晃出響聲。
姜卿甯當即站起身,蹦跳着去夠。
結果這混蛋居然把這匣子當逗貓棒使,逗得姜卿甯圍着他着急的轉圈。
瞧她這副又氣又急,還眼巴巴的仰着小臉的模樣。
“想要啊?那你求我。”
他眼底滿是戲谑也就算了,還人身攻擊道:“就你這短胳膊短腿的,還跳得不高,怎麽拿得到呢?”
姜卿甯氣急敗壞的大喊道:“你才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