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乖,再多吃一點。你可以的……”
“我不可以,夫君你就饒了我吧。”
暧昧的話語在殿裏傳開,聽着怪叫人容易誤會的。
實則,是帝王正哄着懷裏的心肝兒再多吃幾口飯呢。
霍驚瀾之前陪謝雲昭用膳時,就知道謝雲昭胃口小,可昨日在徹底将人擁入懷中時,他才發現謝雲昭的身形有些偏瘦,一看就是這五年受的苦。
于是,霍驚瀾恨不得從現在開始一點點的補回,連用膳時都抱着謝雲昭,不肯她離開半分。
他捧着碗,捏着匙,耐心的喂着,又哄着謝雲昭多吃了一口又一口。
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喂孩子呢!
謝雲昭苦不堪言,又被他喂得實在飽脹,眉頭蹙起着,一副抗拒又委屈的模樣。
“真飽了?”
霍驚瀾不信,伸手摸了摸謝雲昭的肚子,還揉了揉。
謝雲昭臉色一紅,就聽着這王八蛋質疑道:“那卿卿的肚子怎麽一點都不鼓?”
謝雲昭拍開了他的手,沒好氣道:“你喂死我得了!”
“什麽死不死。我疼你都來不及。”
霍驚瀾低低的斥了一句,見謝雲昭真要鬧性子了,也不敢再逼下去,直接把人抱起,大步離開了飯桌。
謝雲昭松了一口氣,心道着她夫君這疼人有點廢自己了!
可沒等這口氣徹底松下,霍驚瀾便将她放在臨窗的梳妝台的妝凳上。
窗外天光正好,銅鏡澄亮如秋水,鏡面上清清楚楚的映照出謝雲昭衣裳單薄,披散青絲的嬌軟模樣,以及她身後身姿挺拔的霍驚瀾。
一柔一沉,兩兩相依,郎才女貌,尤爲登對。
謝雲昭看着鏡中的霍驚瀾。
“夫君,你又想做什麽?”
“難得有這般清閑的時光,不如爲夫來替夫人梳妝可好?”
霍驚瀾擡手輕輕搭在謝雲昭肩頭,彎下腰時,與她一同望着鏡面。
那雙狹長的鳳眸裏漾着難得一見的雅興。
謝雲昭輕輕一哼。
“你會嗎?從前在相府的時候,我可不見你有這本事。”
“會與不會,試試看不就知道了。朕執掌天下,什麽事做不來。”
霍驚瀾說得信誓旦旦,還帶着帝王獨有的自信。
從前在相府的時候,舊帝不幹人事,政事都是霍驚瀾一手操辦,能和謝雲昭像眼下這般安安靜靜的相處時光也不多。
何況,能與夫人舉案齊眉,爲心上人描眉添妝,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
霍驚瀾自然是做的,隻是……
在他目光落在滿桌琳琅滿目的胭脂水粉、瓶瓶罐罐上時,那雙批過無數奏折、握過長槍的手,卻是僵在了半空。
“呀,陛下方才不是還說自己執掌天下無所不能。怎麽這會兒,不動了呢?”
謝雲昭通過鏡面,難得見自家夫君無措得像個愣頭青的模樣,自然忍不住彎眼輕笑,言語間似含着幾分挑釁。
“夫君,你不會是不行了吧?”
“我怎麽就不行了!”
霍驚瀾故作鎮定,在桌上的一堆物件裏找出他認得出、且知道做什麽用的一隻螺子黛。
随即揚了揚手道:“來,爲夫給你描一對世上最好看的眉。”
謝雲昭一看他那架勢,瞬間警覺。
“不要!”她雙手捂住自己的眉毛,躲着道,“我這張臉生得這麽好看,才不要給你亂來呢!萬一畫成醜八怪,我還怎麽出去見人呀?”
我今日就沒打算讓你出去見人……
霍驚瀾心道,被她這般護眉如命的陣仗逗得哭笑不得。
他從背後圈住謝雲昭的腰身,一面看着鏡中的人,一面低聲哄道:“不會醜的。夫人天生麗質,我就是随手畫上幾筆,也是錦上添花、傾城傾國。”
謝雲昭還是不肯,霍驚瀾再接再勵,賣起可憐道:“卿卿,我一直都很羨慕話本子裏的書生爲自家娘子描眉添妝……你就讓爲夫效仿一回吧。”
謝雲昭聞言,哪裏還硬得起心腸。
再想想這五年二人的分離,最後隻好放下了手。
謝雲昭不忘狠狠的叮囑道:“且讓你試一回,下手輕一些,要是畫醜了,我可就不和你好了!”
她可寶貝自己的臉了!
“是,夫人真好。”
霍驚瀾當即側過臉,在謝雲昭的臉蛋親了一記,跟個開心的孩子似的。
罷了罷了,也就隻有我才這麽寵着他……
“那你來吧。”
謝雲昭歎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乖乖的仰起頭。
霍驚瀾當即靜下了心,一手擡着謝雲昭的下颌,一手捏着螺子黛落在謝雲昭本就生得極好的柳眉上。
謝雲昭隻覺得眉尖癢癢的,雖然忍不住皺起了小臉,但還是仍由霍驚瀾發揮。
隻是這畫眉的時間也太長了吧?
謝雲昭忍不住催促道:“夫君,好了沒有啊?”
“快了、快了……”
霍驚瀾應道,手中好一番描摹。
随後,他手中一頓,空氣似乎也跟着靜了一拍。
霍驚瀾突然有些緊張的問道:“卿卿,你會永遠愛我的,對嗎?”
“嗯?”
謝雲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當即睜開了眼睛,眼珠子就先往銅鏡裏瞥去。
隻一眼,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鏡中的謝雲昭,一道眉毛被畫得又粗又黑、歪歪扭扭的,像條毛毛蟲似的橫在眼上,對比起另一邊的幹幹淨淨,簡直滑稽得要命。
她愣了足足三息,終于反應過來。
霍驚瀾不是突然深情,是把她畫醜了,心虛了!
“呵。”
謝雲昭笑了,被氣的。
“卿卿……”
霍驚瀾這一聲透着心裏的虛色,瘋狂試圖喚醒心上人對自己的愛。
他掰過謝雲昭的臉蛋不讓她再看鏡中的自己,看他看着謝雲昭兩道完全不一的眉毛,想笑卻又不敢。
他憋着,嘴上飛快哄道:“這、這眉頭,不過就是濃了點,又粗了些,也就隻有我家卿卿,才能駕馭住這個别緻。真的,一點都不醜!”
謝雲昭含着滿滿的幽怨看着霍驚瀾。
她真真見識到了什麽叫做睜眼說瞎話!
“霍、硯、之……”她深吸了一口氣,随即大喊道,“我要把你告上衙門!”
什麽愛不愛的,霍驚瀾就是她的被告!
壞了……
霍驚瀾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卿卿,這、沒人敢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