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啓東看劉鳳英這樣子,是鐵了心要瞞到底了,不禁眉頭有些皺了起來,楊力明顯唱的是白臉,那麽惡人隻能自己來當了。
“劉鳳英啊,你跟詹姆的事情,我跟楊部長都已經知道了,今天把你叫出來,不僅是想讓你跟詹姆斷了,還想問問你是什麽想法......”段啓東一臉嚴肅。
“這個事情的嚴重性,相信不需要我跟楊部長多說,你自己應該也知道,這種事情要是弄不好,我和楊部長作爲此次出行的領導,回去也是要吃瓜落的......”
劉鳳英聽了段啓東的話之後,徹底慌了,臉一白,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段幹事,我也不想的......”
“隻是我真的情不自禁的就......”說着,劉鳳英掩面哭了起來,“我知道我這樣的行爲不是一個好女人,但請你們相信,我和詹姆真的是真心相愛的......”
本來楊力對于劉鳳英和詹姆的事情還是半信半疑,畢竟劉鳳英在國内可是有一個根正苗紅的未婚夫的,而且劉鳳英的家庭,在江城裏面也算是特别好的,不然也不能這麽年輕就進入外貿局。
現在看劉鳳英的反應,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鳳英呐,你讓我太失望了......”楊力一臉失望地看着劉鳳英,“你這樣做,有沒有想過你家裏面的父母,對不對得起你的未婚夫啊?”
楊力的話,像是壓倒駱駝地最後一根稻草,劉鳳英扶着欄杆蹲了下來,放聲哭了起來。
段啓東和楊力對視一眼,都歎了一口氣。
楊力自然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而且這次出差,他可是衆人的領導,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回去他哪裏對得起廠裏面的領導,還有劉鳳英的父母啊?
段啓東看着劉鳳英這個樣子,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明明一上船的時候,他就敲打過劉鳳英了,千萬不要被這個洋人船員的花言巧語給騙了,沒想到劉鳳英還是......
“如果你還想着回江城,想着你家裏的父母的話,你就趕緊跟他斷了!”段啓東皺着眉頭,“你們做了措施沒有?”
劉鳳英哭聲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段啓東,然後搖了搖頭,帶着鼻音說道,“沒有......”
楊力和段啓東聞言臉色都是一凜,這要是回去之後,生出了個金發碧眼的娃兒,到時候就算是想幫她遮掩,也沒法啊......
段啓東和楊力都擡頭,無語地望着漆黑的夜空,知道這次麻煩是真的大了......
劉鳳英見二人久久不說話,連忙站起來,抹了一把眼淚,頗有些英勇就義的感覺,“部長,段幹事,你們放心,我絕對不會連累你們的!”
已經連累了......
段啓東在心裏默默吐槽。
但這種話這個時候顯然是不适合跟劉鳳英講的,畢竟段啓東也能看出來,劉鳳英現在确實特别傷心也特别糾結,不能再逼她了。
“這樣,你先跟他斷了,等到了鷹醬之後我們再想辦法......”段啓東歎着氣說道。
孩子肯定是不能讓劉鳳英生的,先别說懷得一定是個混血兒,在這個時代,未婚先孕那可是要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的。
更何況現在又不能随意打胎,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她把孩子生下來。
可想而知如果劉鳳英大着肚子回了江城,等待她的将是什麽......
如今算算日子,差不多還有一個多星期就能抵達鷹醬了,鷹醬的醫療技術發達,等到了那兒想辦法給劉鳳英做一個檢查,如果真搞出人命來了......
現在是1970年,而鷹醬是1973年以後才禁止堕胎的,所以一切還來得及。
楊力看了一眼段啓東,知道他心裏已經有了成算,他雖然是部長,但在這個地方,他語言不通,什麽也不懂,到時候還是需要靠段啓東一個人解決這個問題。
劉鳳英面如死灰的點了點頭,“段幹事,你放心,我懂的......我會跟他了斷的......”
劉鳳英在段啓東和楊力面前保證,一定跟詹姆斷了,往後再也不來往了,二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如今知道劉鳳英和詹姆事情的,就隻有他們兩個人,其他的同事都是不知情的,到時候如果真的搞出來人命,楊力在其他人面前幫段啓東和劉鳳英打打掩護,讓二人趕緊把事情解決了,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等這事兒過去之後,他們兩個人隻要将這事兒忘得一幹二淨,劉鳳英回到江城之後就不會有太大的麻煩。
劉鳳英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輾轉難眠。
她其實一點兒也不想跟詹姆斷了,這短短十天的相處,她發覺自己已經深深愛上了詹姆......
詹姆身上的浪漫與溫柔,是她在江城裏從來沒有體會過的,而自己那個未婚夫和詹姆一對比,就顯得十分木讷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最寶貴的東西已經交給詹姆了,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就這樣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回去繼續嫁給自己的未婚夫。
這樣既對不起未婚夫,也對不起詹姆......
劉鳳英思來想去,也沒有想出一個好的解決方法......
到了第二天晚上,詹姆如約過來找劉鳳英,劉鳳英直接将詹姆帶到了甲闆上面,她知道現在隔壁的楊力肯定還沒有睡,豎着耳朵聽着自己房間的動靜呢!
而她想得也沒錯,楊力确實沒有睡覺,一直關注着她這邊的動靜,聽到劉鳳英将詹姆拉到了甲闆上面。
楊力也沒有多想,估計是劉鳳英想在外面跟詹姆說清楚,不想讓自己聽到。
其實他覺得劉鳳英多慮了,劉鳳英這些日子跟段啓東學會了很多單詞,但自己可沒有學,就算是聽了也聽不懂......
劉鳳英這邊一路拉着詹姆走到甲闆上,用蹩腳的英語對詹姆說,“我們走,走得遠遠的!”
詹姆聽懂了劉鳳英的意思,疑惑地問道,“爲什麽?”
劉鳳英不懂該怎麽用現學的語言跟詹姆解釋,隻是一個勁兒哭着對詹姆說,“走,我們走得遠遠的......”
詹姆看劉鳳英哭得這麽傷心,哪兒還敢問爲什麽,隻能一個勁兒地點頭,“走,我們走得遠遠的......”
他不理解劉鳳英爲什麽一定要兩人走得遠遠的,他覺得可能劉鳳英在船上待久了,不開心了......
畢竟以前也有船員将自己的女朋友帶到船上來,結果航程還沒過半,那個女孩兒就哭着鬧着要下船,他估摸着劉鳳英估計也是這個狀況。
正好輪船馬上就要靠岸進行一次補給了,到時候他帶劉鳳英下船溜達一圈就行了......
雖然劉鳳英是東方面孔,但詹姆十分自信,有自己帶着,也絕對出不了什麽岔子。
這些天詹姆和劉鳳英的相處,他也是食髓知味的,畢竟他從來沒有接觸過東方的女性,劉鳳英身上的羞澀和神秘感一直深深地吸引着他。
他感覺劉鳳英就是自己的缪斯。
到了靠岸補給的這一天,貨輪是要在岸邊停靠一整天的,明天早上才會重新出發。
畢竟船上的船員已經在海上待了這麽久了,好不容易靠岸了,那不得去陸地上找找樂子,好好放松一下?
按照一般的慣例,不少的船員都是會在陸地上留宿的,等第二天上午,所有船員上船之後,船才會重新發動。
從今天早上開始,劉鳳英就一直嚷嚷肚子疼,不舒服,打算在房間裏面休息一天,楊力見劉鳳英确實是小臉蒼白,也就任她去了。
段啓東去船員那兒借了幾根釣竿過來,在甲闆上釣海魚,畢竟這會兒輪船是停在海上不動的,正好可以釣釣魚,打發一下時間。
大家都是第一次嘗試海釣,都覺得特别新鮮。
但由于這裏畢竟是碼頭,停靠的船特别多,大部分的魚兒都不敢往這邊來,即使段啓東他們中了幾竿,也是特别特别小的魚,都不夠塞牙縫的。
大部分的船員都下船找樂子去了,本來熱鬧的客輪一下子就寂靜了下來,畢竟就連五十歲的老喬治都去他的老相好那裏過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