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薩仁沉默了,周曉白能明顯感覺到身邊的人,呼吸稍微有些變化。
她想了想,開口反問:
“那你呢?”
“薩仁,你喜歡什麽樣的男人?”
薩仁良久沒有回答,好一會之後,她才小聲的開口,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
“我喜歡林大哥這樣的男人。”
周曉白心髒猛的一跳。
盡管早就已經有所察覺,每次薩仁看向林衛東時,眼睛總是帶着幾分别樣的光。
可如此直白的話,還是讓周曉白怔住。
猛的扭頭看向旁邊的女人,黑暗中看不清具體的臉,但仿佛能看見那雙清澈的眼睛,正大膽的望着自己。
一時間,周曉白不知該如何接話,隻是覺得胸口有些發悶。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隻有遠處傳來熟睡的鼾聲,愈發的刺耳。
也不知過了多久,周曉白悠悠的歎了口氣。
“衛東哥……确實很招人喜歡。”
薩仁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過于大膽,有些懊惱,但是這話又收不回來。
她隻能将話題引導向别處。
“林大哥這麽厲害,一個人能打死那麽多頭狼,你們生下來的孩子,肯定也會特别的強壯。”
提到孩子,周曉白的心軟了下來,輕笑着回應。
“隻要能平平安安就好。”
“林大哥一直這麽厲害嗎?”
薩仁聲音中帶上一絲好奇,與不易察覺的羞澀。
“我的意思是,他是不是在别的地方,也這麽厲害?”
“畢竟他這麽有力氣……”
這話說的有些含蓄,但周曉白畢竟是過來人,而且薩仁語氣也很古怪,她自然聽出了弦外之音。
黑暗之中,她臉頰不由自主的發燙,伸出手在薩仁的胳膊上輕輕掐了一把。
“你個沒出嫁的姑娘,怎麽問起這個來了?聽的我都害臊了。”
薩仁輕叫一聲,癡癡的笑了起來,并不怎麽在意。
“這有什麽好害臊的?”
她聲音坦然:
“在我們草原上,女人們會私底下湊到一起,讨論男人厲不厲害。”
“越是厲害的男人,越能得到大家的崇拜。”
停頓片刻,組織了語言之後,她才小聲解釋道:
“曉白姐,我們草原的風俗,和你們不同。”
“在我們草原上,以前……也就是解放之前,有這麽一種風俗。”
“如果哥哥死了,他的弟弟可以娶他的嫂子,這樣部落的财産和牛羊,就不會流到外面去。”
“甚至,還有兒子娶父親留下來的女人,不過不能娶親生母親,隻能娶沒有血緣關系的母親。”
“以前草原上活下來不容易,女人也很少,爲了讓部落人丁興旺,就漸漸的衍生出了這樣的習俗。”
周曉白聽的愣住了。
她知道草原的風俗有些不同,薩仁說的這些事,她也有所耳聞。
不過這麽直白的聽到,關鍵還是受到了強烈的沖擊。
“所以,我覺得這沒什麽,反正睡不着,随便聊聊嘛。”
“當然,現在解放了,政府宣傳新的思想,這些舊習俗基本上沒了。”
“不過草原上的風氣,終究有些不同,喜歡就是喜歡,崇拜就是崇拜,沒那麽多避諱。”
“一個厲害的男人,身邊是不會缺女人的。”
雖然薩仁說的輕松,但是這番話,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了周曉白的心湖,蕩漾開一圈複雜的漣漪。
她思索了一小會,開口詢問道:
“你是因爲草原上的男人不夠體貼,所以才喜歡衛東哥這樣的?”
話題又轉了回來,薩仁斟酌着用詞。
“好像也不是,其實草原上的男人也挺好的,會騎馬,會摔跤,有的人唱歌也好聽……”
“可我總覺得,他們身上少了點什麽。”
“少了什麽?”周曉白語氣變得疑惑。
“林大哥身上,有一股沉穩的氣勢。”
“草原上的男人像是烈馬,但有時候太野了。”
“林大哥不一樣,他像是一座高山,見到他就覺得心安。”
這個比喻,讓周曉白笑出了聲。
“你這麽形容,還挺貼切。”
薩仁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曉白姐,你還沒告訴我,林大哥到底厲不厲害。”
“他……”
也許是夜色太深,又或者是之前的對話,讓兩人沒了隔閡。
她有些害羞的湊到薩仁耳朵邊,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悄悄的說了兩句。
薩爾頓時捂住了嘴,驚訝的反問。
“真的?”
“曉白姐,你說的也太直接了。”
這一次,輪到薩仁不好意思了,她沒想到周曉白居然會說出這麽生猛的一句話來。
“那我應該怎麽說?”
周曉白咬着嘴唇,好奇詢問。
“你們草原上的女人,私下讨論男人厲不厲害,是怎麽說的?”
這話問出口,周曉白臉先燒了起來。
她從來沒有和人談論過如此私密的話題,哪怕和大隊裏關系要好的人,也隻是隐晦的開一開玩笑。
薩仁憋笑着說道:
“其實也沒什麽特别的,就是大家擠牛奶、或者做奶酪的時候,會湊在一起聊天。”
“會讨論誰家晚上的動靜大,誰家的女人走路姿勢不對勁……”
周曉白聽的耳根發燙,卻又覺得有種莫名的刺激。
或許私底下,那幫老娘們兒會談論這樣的話題。
但是至少在明面上,沒人敢說的如此光明正大。
“還有,如果某個人要出嫁,已經嫁人的姐姐和嬸嬸們,就會教她們如何讓男人高興……”
黑暗中,周曉白眼睛瞪大。
“你們連這樣的事情都說?但你不是沒出嫁嗎?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我偷聽過幾回。”
“好啊,你還偷聽!”
“好奇嘛!”
薩仁說的理直氣壯:
“反正我早晚也會知道,在我們草原,十六七歲嫁人的姑娘多的是,我都已經算老姑娘了。”
“你可千萬别着急,這是一輩子的大事,一定要選一個好男人。”
薩仁隻是笑了笑,沒有接話。
倆人又聊了一些别的瑣碎事情,夜色越來越深,然而談話的聲音也越來越低。
直至深夜,倆人終于結束了聊天,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