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與朱啉的相遇,像是給林衛東注入了一劑興奮劑。
當然,他内心深處清楚得很。
自己對這位風華絕代的女兒國王,沒有什麽非分之想,隻是單純的想要結交。
這個念頭簡單而純粹。
試問哪個看過八六版西遊記的男人,在親眼見到年輕的女兒國王時,不想上前和她說幾句話,多看兩眼?
雍容華貴的女兒國王,誰又不想認識一下?
隻是這種心思,很快就被繁忙的工作沖淡了。
上午8點剛過,醫療帳篷前就排起了長隊。
吳醫生看着密密麻麻的隊伍,忍不住揉了揉眉。
“今天的人怎麽這麽多?可能天氣轉涼,很多人都感冒了。”
林衛東已經換了身衣服,在一個臨時搭起的診台後坐下。
沒多久,他就迎來了自己第一個病人,一個年紀頗大的老大爺。
“同志,你哪裏不舒服嗎?”
老頭佝偻着背,咳嗽了兩聲,指着自己右手肋下,含糊說道:“大夫,我這兒有一點疼。”
林衛東示意他坐下,仔細地詢問症狀。
原來老頭在地震時,不小心被砸了一下腰,雖然沒出什麽大毛病,可如今老是感覺骨頭痛。
“我給你配一副活血化瘀,緩解疼痛的藥,您老記得慢慢調養。”
林衛東一邊說,一邊從身邊的包袱裏,拿出了幾味藥,仔細地稱量之後,直接打包好給了老頭。
老頭接過藥,連聲道謝。
很快,第二個病人來了,是一個被母親牽着,10來歲的小男孩。
他左手上還纏着一根髒兮兮的布條。
”醫生,孩子昨天貪玩,手被玻璃碎片劃傷了,我起初還沒當回事,随便包紮了一下。”
“但昨天晚上,他就發燒了,手也腫得厲害。”
這個母親說的話,明顯比上一個老頭有條理多了,介紹的也很詳細。
林衛東先讓人别着急,又讓男孩解開布條。
傷口在手掌邊緣,長約四五厘米,已經紅腫化膿,顯然是感染了。
“傷口感染,得清創。”
他轉頭對着護士喊道:“麻煩幫我準備一點生理鹽水和雙氧水,還有幹淨的紗布。”
護士很快就把東西拿了過來。
林衛東找到鑷子,夾起幹淨的棉球,沾上雙氧水擦拭傷口。
男孩疼得直抽泣,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始終咬牙,沒有把手抽出來。
林衛東一邊清理,一邊誇獎。
“傷口不算很深,以後如果受傷了要及時來找醫生,不能随時用髒東西包紮,知道了嗎?”
“小同志,你還是很勇敢的。”
男孩用力點頭,“媽媽說,我是家裏唯一的男人,遇到事情不能随便哭,一定要勇敢。”
林衛東頓時沉默,好一會之後,才找出一小包自己配的消炎粉。
他給男孩的傷口撒上藥粉,用紗布重新包紮好。
“明天記得來找我換藥,不要随便碰水,如果發燒加重了或者是傷口變腫,馬上過來”
男孩母親千恩萬謝,牽着孩子走了。
接着又是一個40來歲的大叔,捂着肚子,滿臉煞白。
“大夫,我拉肚子,一個上午跑了四五趟廁所,現在走路都疼。”
林衛東詳細地問了症狀和最近的飲食,判斷出可能是急性腸炎。
災後的衛生條件不好,不管是食物還是飲用水,都很容易受污染。
所以這類病很常見。
他從包袱裏取出幾味草藥,讓大叔自己去煎。
“這是葛根黃芩黃連湯,比較的苦,不過止瀉效果很好。”
“你煎出來的水,一天喝兩次,這兩天少吃點東西。”
“如果身體發虛,就往水裏加一點點鹽和糖,然後喝下去。”
大叔捂着肚子,千恩萬謝地離開。
病人一個接一個,有感冒咳嗽的老人,有清理廢墟時不小心被紮傷腳的青年,也有長期睡在地上,腰酸背痛的中年婦女……
林衛東有條不紊地給這些人診斷、開藥、囑咐注意事項。
别人看一個病人往往要很久,他這邊卻接連不斷,這種效率很快引起了其他醫生的注意。
坐在他旁邊的張醫生,原本對林衛東這個鄉下來的赤腳醫生,有些輕視。
畢竟一個鄉下的赤腳醫生,能有什麽好醫術呢?
注意到了林衛東的高效率後,他偷偷地豎起耳朵聽了一陣。
本來是打算糾正林衛東的錯誤,免得他耽誤病人。
可沒想到,他每次的診斷都很準确,而且用藥也比較得當。
甚至對于一些常見病的處理,比他這種正規的醫生還要靈活。
像他們這樣的醫生,如果缺了器械和藥品,面對很多疾病,基本上無能爲力。
但林衛東卻往往能開出意想不到的“土方子”。
一直到上午10點,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喧嘩。
“醫生,快來,有人不小心被砸傷了。”
兩個滿身土灰的年輕人,帶着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
吳醫生和張醫生,趕緊圍了上去。
檢查後發現,這個被砸的人,右腿應該是骨折了。
“得馬上固定,然後送到後方的醫院,咱們這種臨時的治療點,條件不夠,處理不了骨折。”
正當他們打算找塊木闆,用繃帶進行臨時固定時,林衛東的目光快速地掃過傷者。
這個30歲的漢子,此刻因爲劇痛,臉色煞白如紙,額頭上也滿是豆大的汗珠。
他的右腿褲管,被同伴撸到了大腿,暴露出來的小腿中段,呈現出不自然的彎折,皮膚下還能看到擴散的淤血。
而且他的右腳腳尖總是不自覺地向外歪斜,這是骨折端移位壓迫所緻,很有可能損傷了神經。
如果不及時處理,即使骨頭愈合,也可能會變成跛腳。
“醫生,麻煩您快點……”
攙扶着他的一個年輕小夥,眼圈都紅了。
他們是從岱魯省過來的援建工人,今天在處理一棟危樓時,發生了二次坍塌。
吳醫生和張醫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他們兩人,給人打打針,開開藥,用醫療器械做一下檢查,倒是沒什麽問題。
可是正骨……
他們是真的不會,畢竟兩人學的也不是中醫。
“抱歉,我們不會正骨,恐怕……”
就在這時,林衛東突然開口。
“我倒是學過一些傳統的正骨手法,這位同志的骨折位移比較明顯,如果能夠初步地複位,固定起來會更穩妥。”
“如果可以的話,不如讓我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