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眉心緊蹙,隻飛快地側頭瞥了一眼。
“你轉過來我看看!”林見疏有些着急。
他卻像沒聽見,将濕巾遞到她面前。
“擦擦。”而後又道:“你躺好,我去換個藥就行。”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
他穿着純黑的T恤,要不是剛剛那一下,她根本不會知道那身衣服下,傷口早已崩裂。
林見疏心揪了揪。
她想起火場裏,他用身體爲她擋下墜落物時,那一聲壓抑的悶哼。
應該就是那個時候傷的。
可他卻一聲不吭,還像個沒事人一樣,來來回回抱了她那麽多次。
林見疏懊惱地咬住下唇,自己怎麽就沒把他的傷當回事!
病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她以爲是嵇寒谏回來了,想也沒想就緊張地看過去:“這麽快就包紮好了?”
話音未落,她看清門口的人,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是她此刻最不想看見的兩個人。
陸昭野一手挽着白虞,另一手拎着一個果籃,眼神在病房裏掃了一圈。
“你在跟誰說話?”
他看見隻有林見疏一人,眉頭緊皺,“照顧你的人呢?怎麽能這麽粗心大意,放你一個人在這。”
那語氣,仿佛他還是那個有資格指責一切的丈夫。
林見疏沉下臉,冷冷吐出幾個字:“不用你假惺惺。”
白虞立刻上前,溫柔地問:“見疏,你好些了嗎?”
她晃了晃手裏的保溫桶,“我聽昭野說你喜歡喝烏雞湯,這是我親手炖的玉斛金絲烏雞湯,特意給你送來補補身子,快嘗嘗看?”
說着,她擰開蓋子,往外盛起來。
林見疏的臉色更冷。
前世她确實愛喝烏雞湯。
别墅裏的阿姨經常炖給她喝,尤其是在和陸昭野事後,總少不了各種補湯。
那時候她還傻乎乎地感動,以爲陸昭野是真的心疼她。
可就是這樣一碗碗加了料的補湯,徹底斷送了她做母親的資格——
現在回想起來,她隻覺得惡心,恨不得把那段記憶從腦子裏剜掉。
白虞把盛好的小瓷碗遞過來。
林見疏眼裏浮起徹骨寒意,一擡手,直接打翻了那隻小碗。
烏雞湯濺在白虞手腕上,她痛呼一聲,卻第一時間緊張兮兮地喊:“啊,我的手鏈!”
陸昭野立刻沖過來,把白虞護進懷裏:“林見疏,你發什麽瘋?”
他拉着白虞往洗手間走去,還不忘低聲安慰:“有沒有燙傷?疼不疼?讓我看看。”
裏面傳來白虞軟糯委屈的聲音:“還好啦,就是弄髒了你送我的鑽石手鏈……”
“摘下來吧,我讓人拿去清洗。”陸昭野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林見疏垂眸,看着自己掌心也沾滿熱湯。
還好嵇寒谏提前給她拿了濕巾,她一點點擦幹淨指尖。
兩人從洗手間出來時,白虞又是一副體貼模樣,對林見疏說:“你别擔心,我沒事,就是弄髒了昭野送我的手鏈而已。”
陸昭野沉着臉盯着林見疏,嗓音壓抑不住怒意:“你就是這麽容不下我對阿虞好嗎?一條手鏈而已,你至于嗎?”
林見疏被氣笑了,她擡手指着病房門口。
“滾。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看見你們,我就惡心。”
陸昭野眉心狠狠一跳,正要發作,一旁的白虞卻忽然“咦”了一聲。
她的視線鎖在林見疏皓白的手腕上,那串粉色的水晶手鏈在燈光下流轉着星辰般的光澤。
“見疏,你這條手鏈……”白虞瞪大了眼睛,“你怎麽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