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一會兒,雲舒就走不動了。
找了處地方歇息,讓陳雪芹和柏春荷自己到處看看,回頭來這兒找她。
兩個大人總不會走丢,臨走前她還不忘提醒:别随意跟人搭讪,免得被騙。
柏春荷沒客氣,拉着陳雪芹就走了。
好不容易來趟集市,可得逛夠本了才行!
回到家屬區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雲舒累得直接躺床上,一動不想動。
柏春荷卻還很興奮,仿佛有使不完的勁。
換了新衣服,小丫頭颠颠出門炫耀去了。
一路上,大夥都圍着她誇,到了服務社更是被圍得嚴實。
“春荷,你嫂子對你可真大方!”
“這衣服料子看着就好,得不少錢吧?”
柏春荷下巴一揚,聲音都拔高了些:“那可不!這一件就八塊錢呢!八塊!”
邊說邊比劃,眼裏滿是得意,都夠她在家攢好幾年零花錢了!
這要是穿回村裏,保管那些丫頭片子羨慕得眼睛發紅。
她心裏還暗忖:幸好大姐沒來,不然以她那悶葫蘆性子,哪能撈着這麽好的衣服。
有人瞧着她這得意勁兒,忍不住打趣:“你大嫂可真舍得,換做我小姑子來,别說八塊,一塊錢的東西我都舍不得給買。”
柏春荷立馬梗着脖子接話:“那是!我大嫂對我好不是應該的嗎?我大哥每個月一百多塊津貼都給她呢,花這點算啥!”
“你大哥對你大嫂,那真是寵上天了,咱們家屬區誰不羨慕啊!”
這話聽得柏春荷心裏美滋滋的,當即大手一揮:“大家别站着了,想吃啥随便拿,我請客!”
說着就往服務社櫃台前湊,賒了不少糖塊、餅幹分給衆人。
夏梅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多問兩句:“春荷,這可不少錢呢,你大嫂真能來結賬?昨天你買魚和棒棒糖的錢還沒結呢。”
這麽多人看着,柏春荷哪肯落面子,胸脯一挺:“放心!我大嫂要是忘了,還有我哥呢!你要是不放心,我給你打欠條!”
在服務社打發時間的,多是随軍來照顧孩子的不是婆婆,就是遠房親戚。
這些人坐在一起,無非聊些東家長、西家短的事。
柏春荷在服務社請客的事,沒一會兒就悄悄在家屬區傳開了。
嘚瑟夠了,小丫頭揣着滿肚子歡喜回了家。
她一走,看熱鬧的人見快到做飯時間,也都各回各家了。
夏梅攏賬時,田芳芳進來了:“媽,我聽說柏大哥家來人了,還大方請大家吃好吃的?”
“消息傳得倒快。”夏梅指了指櫃台前的箱子,讓田芳芳搬進來,“鄉下來的丫頭,沒見過世面,我看早晚給她哥捅出簍子。”
田芳芳瞥了眼欠條上的金額,忍不住咋舌:“十幾塊呢,可不是小數目。以柏大哥媳婦的性子,要是知道了,哪能容她這麽胡來?”
“左右跟咱們也沒關系。”夏梅低頭撥弄着算盤。
她提醒過柏春荷兩次,可小丫頭全當耳旁風,她也就懶得管了。
田芳芳這兩天給段建國寫了好幾封信,一直沒等來回應。
當初說好回滬市就給她消息,可等了好幾天,連封信影都沒見着。
夏梅忽然擡頭問她:“你這兩天老往外跑,幹啥去了?”
田芳芳心裏咯噔一下,眼神慌了慌,趕緊借着整理貨物的空當撒謊:“沒、沒幹啥,就是陪嬌嬌看書學習呢。”
她可不敢讓夏梅知道寫信的事,不然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夏梅也是看田麗麗不在了,就剩這麽一個女兒,才對田芳芳松了些管教。
另一邊,柏春荷回到家,立馬變得勤快起來。
地掃得幹幹淨淨,連根頭發絲都找不着;窗戶玻璃擦得锃亮,跟鏡面似的。
柏戰在廚房做晚飯,她也湊過去搭手:“哥,我來幫你生火!”
忙前忙後的樣子,活像隻不停歇的小蜜蜂。
陳雪芹在一旁看着,反倒沒活可幹,隻能去院子裏收拾雜物。
她心裏暗暗高興:女兒這麽勤快,也算是給她長臉,等晚些在跟柏戰、雲舒提留下來的事,也更有底氣。
至于想從兒子那要些錢的事,她卻沒好意思開口——尤其知道家裏的錢都由雲舒管着,隻能等着合适的時候在提了。
晚飯很豐盛:清蒸大螃蟹、香煎帶魚,還有豬腳焖黃豆、海帶蝦皮湯。
柏春荷吃得滿嘴流油,邊吃邊給雲舒戴高帽:“大嫂,你長得好看,對我和娘又這麽大方,這麽好的大嫂,打着燈籠都找不着啊!”
雲舒心裏門清,知道柏春荷沒說真心話,笑容也就淡了些:“沒想到小妹嘴這麽甜,都快把我誇得不好意思了。”
柏春荷立馬接話:“我可沒說瞎話!大嫂本來就好!”
她最會用甜話哄人了。
在家時,爺爺奶奶就被她哄得團團轉,有好吃的先給她留着,過年的壓歲錢也比哥哥姐姐多不少。
陳雪芹這次帶她來,就是看中她嘴甜會來事。
可私下裏柏春荷對雲舒的評價,根本沒這麽好。
當然,小丫頭也不知道,她這位大嫂是穿書來的。
而雲舒雖說不算完全摸清柏春荷的性子,卻也看出她是個兩面派,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不過既然沒撕破臉,雲舒也就順着她的話,陪她演演戲。
柏戰的兄弟姐妹裏,最老實安分的要數老五柏春芳,不像老六柏春荷這樣,滿腦子彎彎繞繞。
一個周末相處下來,雲舒對陳雪芹除了生活習慣上有些代溝,沒什麽大矛盾。
老人家偶爾會跟柏戰念叨兩句,無非是嫌她花錢大手大腳、不懂過日子。
可柏戰每次都護着雲舒:“隻要我媳婦高興,怎麽着都行。”
況且他心裏清楚,雲舒不是那種亂花錢的人,這兩天花的錢,大多都用在他娘和六妹身上了。
陳雪芹老說雲舒的不是,他心裏自然不痛快,說話難免會沖些。
這兩天,柏春荷幹完家裏的活就往外跑,回來還跟雲舒顯擺:“大嫂,我在家屬區認識了好幾個同齡的姐妹。”
雲舒怕她嘴上沒把門的,忍不住提醒:“跟人相處别啥話都往外說,尤其是家裏的事,免得被人拿去當閑話講。”
柏春荷嘴上應得痛快:“放心吧大嫂,我知道分寸!”
心裏卻不服氣:我又不傻,哪能什麽都跟外人說。
晚飯後,柏春荷麻利地收拾完桌子碗筷,就嚷嚷着要去找新朋友玩。
雲舒想着她們母女也待不了幾天,沒攔着;再說柏戰都沒說啥,她也犯不着多管閑事。
明天又是集市,不過不是大集,就是普通的小集市。
陳雪芹心裏打着算盤,正好帶柏春荷把上次買的衣服、布匹拿到集市上賣了,換些錢揣在手裏才踏實。
柏春荷早猜到她娘的心思,趕緊湊上去軟磨硬泡:“娘,那些布我還想做件新裙子呢,别都賣了好不好?”
陳雪琴開始還不同意,可被柏春荷纏了半天,也就順了她的意思。
小丫頭立馬抱着陳雪芹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娘你真好!娘最疼我了!”
“就你嘴甜。”陳雪芹被哄得眉開眼笑,心裏盤算着:自己那點東西,少說也能換十幾塊錢,也不算少了。
柏春荷心裏也有自己的小九九,隻是這心思,誰也不能說。
雲舒并不知道這娘倆的打算,錢花出去了,人家有什麽打算就人家的事了。
翌日一大早吃過早飯,她就跟柏戰一起出門上班了。
兩人剛走,陳雪芹就趕緊收拾東西,喊柏春荷:“快點,别耽誤了趕集。”
可轉頭一看,柏春荷竟從雲舒的房間裏走出來。
陳雪芹眉頭一下子皺緊了:“你咋又私自進你大嫂和大哥的房間?”
柏春荷心裏一慌,心跳都快了幾分,趕緊拉了拉房門把手,撒謊道:“我、我看房門沒關緊,想幫忙關上……”
陳雪芹想起之前柏戰說的話,又嚴肅地叮囑:“以後沒你嫂子同意,不準進她屋子,聽到沒有?”
“知道了娘。”柏春荷低着頭,小聲應道。
陳雪芹挎上小竹筐:“走吧,别磨蹭了。”
而雲舒這邊,在醫務室忙了一上午,快到中午休息時,夏梅突然找了過來。
等聽完夏梅的來意,她心裏的火氣“噌”地一下就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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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要給寶子們加更的,因爲肉肉得了重感冒,隻能等好了,再給寶子們加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