産檢是做不上了。
柏戰的父親在上工幹活的時候,不小心把胳膊砸斷了,情況有點嚴重,人在醫院搶救。
給他們發電報的是老‘二柏順,電報是安字數算錢的,家裏本來就沒錢,拍電報的錢都是從别人家借的。
陳雪芹在得知老伴受傷,頓時就慌了,眼淚也跟着流了下來,“我得趕緊回去,趕緊回去。”
說完人卻在原地轉圈圈,顯然是失了方寸。
雲舒上前拉住老人家,安撫她的情緒,“别慌,現在就讓柏戰去訂票,盡量乘坐最近一趟的火車回去。”
柏春荷也是着急,可想到這次回去怕是不能回來了,心裏還有點不舍得,在這邊不用上工幹活,但也知道這個時候她爹的命更重要。
柏戰不想雲舒跟着折騰了,“你快要生了,就在家裏待着吧,我一個人陪娘她們回去就行。”
就連陳雪芹也不建議雲舒跟着折騰,“你有這份心,娘就很高興了。”
柏春荷見狀立即提議要留下來照顧雲舒,“大嫂這邊一個人,我大哥肯定不放心,有我陪着還有個伴,大哥也就不用惦記了。”
雲舒也知道自己的身闆的确不适合出遠門,也就沒堅持。
但是她卻拒絕了柏春荷的好意,“小妹的好意嫂子心領了,别耽誤時間了,你們趕緊收拾收拾,抓緊回去看看,如果情況嚴重就往大醫院轉,千萬不要耽誤了。”
她可不想柏春荷留下來,小丫頭雖然改正了許多,卻也不是個安分的主,還是回老家最爲妥當。
當天就買了回老家的車票,下午四點半的火車,時間比較緊。
柏戰買完票回來,雲舒已經給他收拾好了行囊,臨了還給柏戰拿了五百塊錢。
雲舒說:“如果不夠,再給我來信,我想辦法給你打過去。”
看着手裏的五百塊錢,柏戰不知該說什麽好,感動的眼眶都紅了。
他擡頭看向雲舒,“媳婦。”
聲音很輕卻承載着他的千言萬語。
“……”雲舒一愣,“怎麽了?”
下一秒,她人就被柏戰摟進懷裏,跟着就聽到他說:“謝謝你媳婦,你真的……太好了。”
他不會甜言蜜語,隻能用行動來證明他有多愛雲舒,捧着她臉連着親了好幾口。
雲舒都被他親的滿臉口水,沒好氣的推了他一下,“行了,别肉麻了,趕緊走吧!記得時刻想着我就行,路上多加小心。”
柏戰拉着她的手團在掌心裏,千叮萬囑讓她照顧好自己,“我不在,你就别自己做飯了,去食堂吃。”
怕雲舒都把錢給了他,直接給她拿回去兩百。
雲舒卻沒要,“我還有,你都拿着吧!醫院那邊用錢不确定,你手裏有錢心裏也有底。”
柏戰把錢揣好,最後看了眼他媳婦,這才轉身出去。
把人送上車後,雲舒心裏還是有點不舍。
不過比起上次柏戰出任務,到沒那麽擔心了。
家裏剩下她一個人倒也清淨,餓了就從空間裏拿吃的,省錢還省事。
李巧鳳和朱霞來的時候,得知柏戰家裏出了事,兩人争搶着讓她去家裏吃飯。
雲舒也是無奈,兩人的好意,她還都不好拒絕,便輪着來,今天是李巧鳳家,第二天就去朱霞那吃頓。
李巧鳳給她盛飯,順嘴問道:“你婆婆這次回去,怕是不能回來了吧?”
“應該不會回來了。”雲舒接過飯碗,“傷筋動骨一百天,我看我婆婆對柏戰的父親感情很深,得知老伴出事了慌得不行。”
李巧鳳:“你那小姑子呢? 我聽說她在夏梅那賒賬,賒了不少錢。”
雲舒:“已經還了,還是用她自己賺的錢還的。”
李巧鳳笑道:“我還以爲她得從你跟柏戰手裏扣錢呢!”
原來可不就是這麽想的嗎!
隻是雲舒沒說,因爲沒必要,她沒有背後說人閑話的習慣。
兩天過去了,柏戰那邊沒來信,趙秀梅卻帶着趙硯舟他們回來了。
人剛到家沒一會的功夫就來看雲舒,給她拿了好幾斤從老家帶回來的木耳,還有兩斤炒好的榛子。
雲舒倒了溫水給趙秀梅,“這次回去怎麽樣?一切可都順利。”
趙秀梅喝了口水,笑呵呵地說:“順利,我媽可高興壞了,對她兒媳婦也都很滿意,要不是因爲我媽不舍得我們走,也不能住這麽多天,回頭我還得個檢讨,免得被領導訓。”
其實這次回去,在老家就辦了個簡單的訂婚宴,也就是請個親朋好友過來吃頓飯,讓未來兒媳婦認認人。
說了一會話,趙秀梅就回去了,雲舒臨了給拿了些點心回去,有些是她從空間拿的,這邊跟本沒有賣的。
趙秀梅稀奇的問了一嘴,她就說是老家寄來的,“拿回去給孩子們吃,很有營養。”
“那嫂子謝謝你了。”趙秀梅說着便往外走。
雲舒示意趙秀米給她拿了那麽多木耳和榛子,笑道:“比起來,我這點東西算啥,不過是惦記着那兩個孩子。”
趙秀梅卻不覺得有啥,“還得孩兒的小姨心細,能想着我家那倆。”
王小軍在得知肖可欣回來了,晚飯都沒吃就跑來了。
氣的李巧鳳還不好過去找人,就隻能來雲舒這裏嘀咕幾句,來發洩下心裏的怒氣。
第三天了,柏戰的電報才來。
内容說他父親已經沒事了,胳膊也接上了,目前在醫院留院觀察,等藥用完後就可以出院了。
隻要人沒事雲舒也就不擔心了,回頭她寫了信,讓江河幫忙去市裏給柏戰回一下電報,免得他擔心她。
一來一回,柏戰收到雲舒發來的電報,他已經買好了回城得票。
陳雪芹給他收拾東西,不舍都挂在了臉上,“要不是你爹受傷了傷,我就跟你一起回去了。”
柏戰也是無奈:“家裏這邊離不開娘,我那邊你也不用惦記,我丈母娘過兩天就該來了,你過去照顧雲舒,她也不自在。”
十五歲離家,也就是最初的那幾年他回來的次數還多些,随着立功升職後,他回來的次數也就越來越少了。
這次回來也是因爲他爹受了傷,他從兜裏掏出一百塊錢給了陳雪芹,“這錢你看着安排。”
“這……”陳雪芹驚訝的站起身來,看向柏戰,問道:“這錢雲舒知道嗎?”
别再人家沒同意,柏戰私自給她,回頭小兩口在鬧别扭。
柏戰卻讓她不用擔心,“雲舒沒那麽小氣,這事你就不用擔心了。”
當初他跟雲舒結婚的時候,陳雪芹也是東拼西湊給他湊了彩禮錢。
這幾年,老‘二老三結婚,已經讓家裏負債了不少,陳雪芹既然跟他開了口,他自然不能一分不給拿。
但是這錢拿了,也不是白白拿的,不然老‘二老三知道了也會有怨言。
于是他讓陳雪芹在家人面前給他打了個欠條,至于給柏滿貴墊付的醫藥費,算下來也要哥幾個平攤。
作爲老大,柏戰當兵後對家人本就存在虧欠,所以他拿了二分之一。
對此,家裏人自然是沒怨言,至于老四的媳婦,柏戰也見過了,文文靜靜的,做事很勤快,就是沒什麽主意,什麽都要問老四。
柏春荷有心想跟柏戰回去,可還不等她開口,就被識破心思。
柏戰冷着臉:“在家裏待着,幫娘多幹點活。”
柏春荷扁着嘴,也不敢再說啥。
她是真的怕了她大哥。
柏滿貴對大兒子一直都惦記着,見人要走,再見面又不知道啥時候,眼眶都紅了。
“你四弟結婚的時候,你跟雲舒可要回來啊!”
“我知道了。”柏戰背上背包,跟家人告别後就踏上了返程的路。
回到部隊家屬區,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了。
屋裏的燈已經熄了,柏戰怕吵到雲舒,便蹑手蹑腳,直接翻牆進去了。
來到門口,就在他準備開門進去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異響。
難道有賊!
柏戰眼眸微壓,悄無聲息的放下背囊,轉身順着聲響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