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黑暗過後,緊跟着一道刺眼的白光一閃而過。
雲舒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失重感,再有意識的時候,鼻翼間充斥着一股隻有未來那種冰冷的消毒水味道,全身好像被抽空了力氣。
開始她還以爲自己生孩子在鬼門關走一趟,被救回來後送進了觀察室觀察。
周圍一片安靜,隻有輕微的“滴答滴答”聲音,雲舒有些詫異,秀眉皺了皺,隐約間察覺了有些不對勁。
等到她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視線裏的現代風天花闆,讓她瞳孔驟然一縮。
她是在做夢嗎?
再看看周圍,先進的心髒檢測儀器、制氧機、高高挂起的輸液瓶,還有床頭櫃上放着的陶瓷花瓶,裏面的百合花正豔麗盛開……
雲舒整整震驚了好一會,眼裏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忽然間想到了什麽,她掀開身上的被子,看到平坦的小腹,用手摸了摸——平坦又光滑,一點沒有生育過的痕迹。
害怕這一切都是夢,雲舒對着自己的大腿根用力掐了一下,尖銳的疼痛感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她這是再次穿了,還是回到了現實?
這時耳邊傳來一陣開門的聲音,雲舒循聲看去,視線與進來的小護士對視上。
對方也是一臉震驚,手裏的病曆本都掉在了地上:“雲,雲醫生,你,你醒了!趙醫生,姜醫生!好消息,大好消息,雲醫生醒了!”
小護士撒腿往外跑,整個走廊裏都是她那激動的報喜聲。
趙醫生,姜醫生,指的是她熟悉的那兩個人嗎?
如果是,那麽她是真的穿越回來了。
雲舒腦袋有些微微發疼,卻也想起了她在穿書前的種種。
她剛參加一場同學聚會後,在回去的路上走過斑馬線的時候,隻記得一陣刺眼的光射來,下一秒她便沒了意識。
“媳婦,媳婦,你醒醒!别丢下老子跟孩子……”
柏戰的聲音忽然在腦子裏響起,雲舒的心猛地被揪起來。
她閉了閉眼睛,想着用意念看看是否能穿回去。
畢竟她丢不下柏戰和孩子。
可再睜開眼睛,她還是在病房裏,儀器的聲音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地傳進耳朵裏。
難道她穿不回去了?
那柏戰和孩子怎麽辦?
雲舒焦急如焚,卻找不到辦法。
很快,趙醫生、姜醫生,還有護士長,後面還跟着好幾個護士,病房裏瞬間變得十分擁擠。
姜茶見到雲舒醒了後,高興地一把将人抱住,又是哭又是笑:“我的好姐妹,你總算是醒了!我還以爲你要一直這樣躺下去了呢,嗚嗚嗚……”
趙坤見狀趕緊扒拉下姜茶,提醒道:“你等會再高興,先給雲舒檢查一下。”
“哦,對。”姜茶趕緊抹了一把眼淚,站起身來,看着雲舒的眼神裏滿是激動與高興。
趙坤用小手電筒給雲舒照了照眼睛,查看她的瞳孔反應,随後又給她聽了聽心髒和肺部。
姜茶在一旁等得都快要原地跺腳了,忍不住說:“我看雲舒已經沒事了。”
趙坤卻一臉謹慎:“現在來看是沒啥事,不過還是要做個CT檢查一下腦子裏的情況。”
姜茶聞言,覺得也很有道理:“那現在就去做,我去安排。”
趙坤見她那急不可耐的樣子,忍不住笑道:“還是我去吧,你留下來陪雲舒。”
說完他看向雲舒,爲她能夠醒來感到十分高興:“雲舒,歡迎你歸隊。”
“……”雲舒正在走神,腦子裏全是柏戰和孩子的身影。
直到姜茶的手在她視線裏晃了晃,渙散的眼神才逐漸有了聚焦。
姜茶忽然松了口氣:“我還以爲你是回光返照,又要失去意識昏迷了呢!”
雲舒看向她,呢喃道:“姜茶。”
姜茶和趙坤跟她是一個科室的,三人都是内科主任醫生。
趙坤比她大五歲,是科室裏有名的大暖男,爲人心細貼心,待人友好,也是病患口中的“慈善菩薩”。
因爲他見不得病患痛苦——條件不好、吃不起藥,或是沒錢做手術的,他都會慷慨解囊,能幫一把是一把。
姜茶經常開趙坤玩笑,說他是“窮屌絲”,還裝大方:自己一件襯衫從春穿到冬,有錢幫别人,不如先幫自己改善一下生活。
而姜茶正是她最好的閨蜜,兩人從上大一開始就經常黏在一起。
姜茶性格大大咧咧,什麽事都不往心裏放,整天沒心沒肺的,隻想着下一頓飯吃什麽、放假了去哪裏玩。
不過在看病的時候,她卻是個十分謹慎、嚴肅的冷面醫生。患者對她的評價是,看病看得好,态度卻像是欠了她八萬吊錢似的。
盡管如此,還是有不少患者給她送錦旗。
“是我,是我。”姜茶拉着她的手,眼裏閃動着淚花。
能再見到好友,雲舒是高興的。
可是比起高興,她更擔心柏戰和孩子,想跟姜茶說,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姜茶跟她認識了這麽久,哪會看不出她有話想說:“等檢查完确認你沒事了,咱們再好好聊聊。”
雲舒:“也好。”
CT那邊很快就約好了。
做完CT後,結果當時就出來了。
同樣身爲醫生的雲舒,也參與其中,一起看了結果——她的腦子裏有一小塊陰影,但不是腫瘤,而是淤血的陰影。
趙坤盯着顯示屏,一臉震驚:“咱們雲醫生算是創造奇迹了!想當初剛送來醫院的時候,她腦子裏的淤血面積比這大好幾倍。”
當時他們醫院還請了京都最好的腦科專家來會診,可誰也沒辦法在雲舒傷勢那麽嚴重的情況下動手術清除淤血。
最後會診下來,隻能選擇保守治療——最起碼能保住她一條命。若是當時貿然進行開顱手術,怕是人都下不來手術台。
索性她自己争氣,昏迷了兩個多月,愣是出現了奇迹,淤血被一點點吸收了。
最高興的就屬姜茶了。
她拉着雲舒絮絮叨叨說了許久,說雲舒陷入昏迷後,所有醫藥費都是撞她的車主出的。
由于傷情嚴重,車主還直接給了三十萬的補償金,這筆錢暫時由姜茶代收,就等着雲舒醒過來後自己處理。
除此之外,姜茶每天都會來病房裏陪雲舒說上好一會話,怕她肌肉萎縮,除了聊天,還會給她做全身按摩。
這份情誼讓雲舒濕了眼眶,抱着姜茶許久沒松開:“謝謝你,茶茶。有你這個姐妹,是我雲舒幾世修來的福氣。”
姜茶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也悶悶的,帶着哽咽:“傻瓜,跟我說什麽謝謝?好姐妹不就是要相互照顧嗎!”
雲舒感動得眼淚都流了下來。
由于身體達到了出院指标,當天她就出院回了自己的公寓。
姜茶知道她身體虛弱,便請假兩天在家陪着她。
雲舒的公寓,姜茶有備用鑰匙;雲舒昏迷的這段時間,她也一直定期幫忙收拾。
一進屋,雲舒就看到茶幾上放着的百合花——一看才放了沒兩天,還很豔麗,滿屋子都是百合花的香味。
“怎麽樣,姐妹夠意思吧!”姜茶靠在門邊,跟雲舒邀功。
雲舒感動得再次抱住姜茶,好一番感謝。
忽然變得這麽客氣,讓姜茶有些不自在:“别再說謝謝了!再謝我可就生氣了,你還沒完了?是不是睡醒了除了‘謝謝’,就不會說别的了?”
“好,不說謝謝了。”雲舒放開她,吸了吸鼻子,随後一臉嚴肅地說,“但是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姜茶:“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