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戰眼睛紅紅的,眼圈裏還有淚光在閃。
這哪裏還是那天不怕地不怕的鐵血漢子,此刻無助得就像個失去母親的孩子。
“媳婦,媳婦你真醒了?”
他一把将人摟進懷裏,一開口聲音裏滿是濃重的哽咽:“你知不知道,你昏迷這兩天,老子有多怕!張醫生說,你要是醒不過來,可能一輩子都得躺在床上。
至于她說的那個詞我沒記住,好像是什麽‘植物人’,反正就是一輩子不能再跟我說話,跟個活死人一樣。”
一想到雲舒要變成那樣,他怎麽也接受不了。”
張醫生之前給過建議,讓他每天守在床邊陪着,不停喊她的名字,說不定能把人喚醒。
好在皇天不負苦心人,雲舒終于醒了。
雲舒也覺得,這一切就像做了場荒誕的噩夢。
直到觸到柏戰溫熱堅實的胸膛,聽到他帶着哭腔的聲音,這才确信,她真的穿回來了。
至于現實世界裏的姜茶、趙坤,還有屬于“那個雲舒”的一切,縱有不舍,也隻能放下。
她隻希望,代替自己在那個世界活下去的“雲舒”,能把日子過得多姿多彩。
從此以後,那個世界的“她”,再也不是自己了。
雲舒緊緊回抱住柏戰,把臉埋進他寬闊的胸膛,聲音帶着剛醒的沙啞:“老公,我再也不會離開你和孩子了。”
再也不會了,她要永遠留在這裏,跟他好好過日子。
柏戰差點喜極而泣,抱着雲舒許久都沒松開,直到闫美麗和朱霞走進來,才不得不慢慢撒手。
闫美麗一進來就紅了眼,又抱着雲舒哭了好一會兒:“你這次可把我們大夥吓壞了!還好你爸沒少給老祖宗上供,肯定是老祖宗顯靈,才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雲舒聽得哭笑不得,心裏卻暖得發顫。
朱霞站在一旁,看着雲舒的眼裏滿是真切的高興:“雲舒,你這命是真硬!我聽人說,你當時流了快一盆血,換作旁人,早就挺不過來了。”
雲舒也覺得,自己不隻是命硬,運氣更是好到離譜——能穿去另一個世界,還能再穿回來。
婦産科的張醫生聽說她醒了,先是驚訝不已,随後立刻過來給她做了基礎檢查。
後來院長又親自來做了詳細檢查,确認她身體沒大礙,才松了口氣。
“後續一定要好好補充營養,别落下病根。”院長叮囑道。
柏戰忙不疊點頭:“是,是,您說的我都記牢了!”
等人走後,柏戰立刻轉身問雲舒:“媳婦,你想吃點啥?我這就去買。”
闫美麗卻插了句嘴:“先不急着吃飯,雲舒還沒見過她兒子呢!我先把孩子抱來讓她瞧瞧。”
朱霞也跟着說:“這倆事不耽誤,雲舒,你說想吃啥?你現在還在月子裏,口味不能重,得清淡些。不過你還沒下奶,也能适量吃點帶油水的,像鲫魚湯、骨頭湯、排骨湯,都是催奶的好東西。”
被看她沒生過孩子,可對生孩子那些事沒少了解。
雲舒本就不挑食,便笑着說:“你們看着安排就好。”
随後又轉向闫美麗,眼裏滿是期待:“小媽,我兒子呢?我想看看他。”
那可是她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孩子,不知道長得像誰。
等闫美麗把孩子抱來,雲舒一眼看到小家夥的模樣,心瞬間就化了。
小家夥安靜地裹在襁褓裏,皮膚白淨,頭發烏黑,眉眼精緻得像畫出來的,鼻梁也挺挺的,小嘴還一撅一撅的,像是在夢裏吸奶。
闫美麗在跟她一起看着小家夥,眼裏塞滿了慈愛:“打你出事那天起,這孩子就特别乖。除了餓了、尿了或者拉了會哭兩聲,其餘時間都在睡覺,一點不折騰人。”
雲舒試着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兒子的小臉蛋。
第一次當媽,她連力氣都不敢用,隻敢用指腹輕輕蹭了下。
小家夥似乎感受到了媽媽的觸碰,微微扭動了一下小身子,跟着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沒看别處,視線一下就落在了雲舒臉上,黑亮的眼睛像兩顆剔透的黑葡萄。
闫美麗笑道:“你看你看!他這是在看媽媽呢!”
朱霞也湊過來,忍不住逗了逗小家夥:“哎喲,這是被他媽媽的模樣迷住了吧?眼睛都不挪一下!”
“咱雲舒長得好看,兒子肯定也覺得媽媽漂亮,是不是?”闫美麗也跟着附和。
話音剛落,小家夥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闫美麗下意識就想把孩子抱回來,雲舒卻輕聲說:“小媽,讓我抱抱他吧。”
等她小心翼翼把小家夥抱進懷裏,小家夥的哭聲頓時就停了,小腦袋還往她懷裏蹭了蹭。
朱霞看得直樂:“瞧瞧!這就是母子連心啊!就想讓他媽媽抱!”
闫美麗看了眼手表,說:“哎呦,到我外孫吃奶的時間了,我去沖奶粉。”
朱霞突然想起什麽,連忙叫住她:“嬸子,張醫生是不是說過,雲舒醒了之後,盡量讓孩子多吸吸她的奶?這樣下奶快,對雲舒身體恢複也有好處。”
闫美麗這才反應過來,轉頭看向雲舒,語氣裏滿是心疼:“雲舒,你現在身子還虛,能行嗎?”
“沒事的,我試試。”雲舒笑着說。
不過她現在還沒下奶,小家夥暫時還是得靠奶粉充饑。
闫美麗拿着暖壺出去打水,朱霞坐在一旁,看着雲舒輕輕拍着孩子,眼裏滿是羨慕:“真羨慕你,也不知道我這肚子啥時候能有動靜。”
雲舒看向她,柔聲安慰道:“别着急,肯定快了,别給自己太大壓力,心情放松了,反而更容易受孕。”
朱霞一說起要孩子的事,就忍不住歎氣:“雲舒,你是不知道,我跟東強在這事兒上真沒偷懶。爲了能懷上,我們每天都‘加班加點’,可這肚子就是沒動靜,跟那堿地似得,咋就不長苗呢!”
“噗嗤——”雲舒沒忍住笑出了聲,“你這比喻也太形象了,不過還真挺貼切的。”
朱霞見她還有心情笑自己,忍不住白了她一眼:“還笑!你還好意思笑我?你之前差點就成了‘植物人’,這次從鬼門關走一遭,肯定吓壞了吧?”
雲舒輕輕搖了搖頭:“還好,沒那麽可怕。”
就是回了一趟她原來的那個世界,最讓她害怕的是見不到柏戰和孩子。
朱霞隻當她是嘴硬,歎着氣說:“你是不知道,你昏迷那兩天,柏戰有多緊張。寸步不離守在你床邊,一遍遍地喊你名字,嗓子都快喊啞了,我都被他感動的不行。”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雲舒從朱霞口中她昏迷後的一些事。
雖然朱霞也是聽闫美麗說的,但光是聽描述,就足夠讓人後怕。
當時雲舒大出血,情況特别危急,多虧張醫生有經驗,之前處理過類似的産婦大出血病例,不然她現在恐怕……
好在是有驚無險。
闫美麗打完水回來,給小家夥沖了奶粉。
小家夥剛才還在吸雲舒的奶,被抱走時又哭了兩聲,可等奶瓶塞進嘴裏,立刻就安靜下來,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柏戰買飯回來的時候,小家夥已經吃飽睡着了。
他拎着保溫桶,裏面裝着小米粥、排骨湯,還有兩個水煮蛋,回來後又給雲舒沖了一搪瓷缸紅糖水。
排骨湯裏隻放了一點點鹽,雲舒本來以爲會沒味道,沒想到喝起來格外鮮。
她兩天沒吃東西,全靠營養液吊着,這會兒胃口特别好,除了沒喝完紅糖水,其餘的全吃光了。
“吃飽了嗎?”柏戰拿起紙巾,輕輕給她擦了擦嘴角,柔聲問道。
“吃飽了。”雲舒看着他,注意到他下颌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也帶着明顯的疲憊,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過他的眉心,心疼地說:“這兩天,辛苦你了。”
柏戰的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眼神裏滿是化不開的柔情:“我辛苦啥,辛苦的是你啊,媳婦,你爲了我,拼了命生下孩子……我嘴笨,不會說啥甜言蜜語,但從今往後,我的命就是你的,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
闫美麗和朱霞看着小兩口你侬我侬的模樣,很識趣地悄悄退出了病房,把空間留給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