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不是别人,正是宋知瑤。
小姑娘梳着高馬尾,穿着灰色的薄呢長款風衣,手裏提着好幾兜禮盒。
有煙,有酒,還有水果,都是用精品禮盒裝着,都是百貨商場裏的專櫃貨,一看就不便宜。
宋知瑤正在跟柏戰說着話,面容帶着得體的淺笑,瞧見雲舒出來了,便禮貌地轉過視線看向她,将來意再次說了一遍。
其實剛才雲舒已經聽到了,不過人家刻意跟她說一遍,也是對她的禮貌和尊重。
這幾天柏戰一直都在奔波于醫院和部隊之間,沒少幫他們歌舞團的忙。
哪怕最後是因爲特務的報複,才導緻他們歌舞團出了意外。
話要說回來,這件事跟他們歌舞團也脫不了關系,要不是他們歌舞團監管調查不徹底,也不會把特務帶進部隊。
現在兇手抓到了,文清晨就立即讓她買些東西過來看望柏戰。
說完,宋知瑤就将手裏的禮盒放在了桌子上:“這些薄禮不緊緊代表我和我舅舅,更是代表我們整個歌舞團對首長的心意。”
柏戰看都沒看,直接拒絕了:“你們歌舞團的心意我心領了,東西拿回去。另外,我也沒做什麽,你們不用這樣客氣。”
宋知瑤一點也不意外,她早就料到了,就怕柏戰不收,還刻意強調是代表整個歌舞團。
但東西都買了,舅舅還再三提醒她,一定要讓柏戰收下。
所以她緊了緊垂在兩側的手,哪怕對方壓迫感很強,讓人忍不住生出幾分緊張,她還是鼓起勇氣再次開口道:“首長,您要是不收,我回去也沒辦法跟我舅舅,還有我們整個歌舞團交代了。”
這次不等柏戰開口,雲舒先一步笑着說道:“他是人民解放軍,爲人民服務是應該的。你們歌舞團的心意我們領了,這才是最重要的,東西拿回去給需要的人。如果你有空的話,中午就留下來吃了飯再走。”
宋知瑤皺了皺眉,見他們說什麽都不收,一臉爲難道:“送來的東西哪有拿回去的道理?夫人和首長就不要爲難我了。午飯我就不留了,謝謝夫人的好意,我還要回去照顧舅舅,那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她便對着他們道别,轉身往外走。
雲舒看了眼柏戰,隻是一個眼神,她就知道他的意思。
宋知瑤提着那麽精緻的禮盒明晃晃的來他們家答謝,被人添枝加葉惡意傳出去對柏戰影響肯定不好。
柏戰也是這個意思。
但是他跟宋知瑤男女有别,不好在這上拉扯,隻能雲舒出面了。
雲舒把安安送到他懷裏,随後拎起桌子上的禮盒追了出去,在宋知瑤要騎車走之前還給了她。
宋知瑤顯然沒料到雲舒還會追出來,差一點連人帶車摔了。
等她扶穩車子後,看着挂在車把上的禮盒,秀眉一蹙,跟着就要拿下來塞給雲舒。
雲舒先一步按住她的手,明确地說:“如果你想我男人被人扣上收受外人好處的罪名,這些東西我就留下;如果不想,你就聽我的,東西拿回去給你舅舅,要是能退,就退了吧!”
宋知瑤一臉難色:“夫人,您這……”
雲舒笑了笑說:“我知道你和你舅舅,還有歌舞團是想感謝我男人,真要謝,就聽我們的,好嗎?”
“夫人,我們也沒别的意思。”
“我們知道,心意我們收下了,回去路上小心點,以後有機會來家裏做客。”
雲舒話說的再清楚不過,也很明确的表達了她跟柏戰的态度。
宋知瑤還能說什麽?看着車把上挂着的禮盒,這是她第一次送禮被人強行塞回來。
心裏别提多堵了!
可還能怎麽辦?人家都這麽說了,她要是再強行送,就顯得自己不懂事了。
宋知瑤無奈地歎了口氣,最後也隻能把東西拿回去。
臨走前,她跟雲舒聊了一小會兒,至少要讓對方知道她和舅舅的誠意。
回到醫院,文清晨見她回來了,立即問道:“怎麽樣?首長說什麽了?東西都留下了嗎?”
“沒有。”宋知瑤有些慚愧地耷拉着腦袋來到床邊,把送禮的過程跟舅舅說了一遍,“人家都那麽說了,我也不好再強行送東西給人家了。”
文清晨聞言先是失落,随後卻也釋然了:“看來跟我預想的一樣,那位首長跟傳聞裏一樣,不好拉攏啊!”
“舅舅,您說什麽?”宋知瑤正内疚着,沒聽太清。
文清晨搖搖頭:“沒什麽,咱們的心意首長收到了就行,至于其他的,不重要了。”
宋知瑤回來的路上也是這麽想的。至于禮盒,她都退了,不過過程不太順利,被人家扣了一點損耗費。
文清晨卻直接把錢給了她:“你拿着吧,不用算在歌舞團開銷裏,這錢是舅舅的私房錢。”
“那怎麽行?”宋知瑤說什麽都不要,“舅舅不是在攢錢給我娶舅媽嗎?這錢您還是留着吧!我現在也不缺錢,每個月您給我的也不少。”
文清晨卻沒打算收回,見宋知瑤不要,便換了個方式:“那先放你那兒,等舅舅需要的時候再跟你要。”
宋知瑤這次沒再說什麽:“那也行,我給您存着。”
與此同時,雲舒這邊已經開始忙着做元宵了。
隻不過她隻是個參與者,所有元宵基本都是闫美麗做的,她在一旁負責幫忙灑糯米粉。
雲澤和雲秀兩人幫忙生火燒水,雲國良老先生在哄着安安,至于柏戰,則是下基層了,不過能在吃元宵之前回來。
李巧鳳來給家裏送雲霄的時候,看到他們自己在做,好奇地湊上前來。
得知元宵都是闫美麗做的,頓時驚了:“哎呀,嬸子還有這手藝呢!能教教我不?學會了,來年我也自己做,這能省不少錢呢!”
“可以啊,來,我教你。”闫美麗說着,拿起元宵皮開始一步步教李巧鳳。
李巧鳳本來就會做飯,在做飯方面也很有天賦,被闫美麗點撥幾句就懂了。
就連和面那一步,哪怕闫美麗沒親手教,一說她就會了。
很快,幾個圓溜溜的元宵就做好了。
李巧鳳得意的一個勁地讓雲舒看:“你看,我做的咋樣?是不是挺好的?沒想到我這趟沒白來,還學了個包元宵的手藝!等以後回老家,我可有得炫耀了。”
雲舒看李巧鳳那麽興奮,也不好不誇贊幾句:“李姐手就是巧,做什麽像什麽。不像我,做什麽都不像樣。”
“誰說的?我不同意!”柏戰從外面走進來,一邊脫下外套,一邊嘴甜地說,“我媳婦哪哪都好。”
這話說得雲舒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翹。
李巧鳳見狀,不由得用肩膀撞了撞她:“看到沒?這叫啥,知道不?”
雲舒心知肚明,卻故意搖搖頭裝不知道:“叫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