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随身攜帶的禮物并不多。
除了這幾條手镯外,還剩最後一件,就是給兒子準備的長命鎖。
他拿起最後那件長命鎖——也是純金打制。
正面刻着“長命百歲”,背面是“平安喜樂”四個字。
鎖下還墜着三個小巧的鈴铛,輕輕一晃就叮當作響。
“來,安安,爸爸給你戴上這個。”陳野笑着湊近。
正準備給兒子戴上時,他才注意到安安胸前已經挂着一件東西
一枚用紅繩系着的平安符。
符袋是用深藍色緞面做的,上面用金線繡着繁複的八卦圖案,針腳細密,一看就是手工縫制。
“咦,這個是……”陳野看向徐鳳嬌。
徐鳳嬌正端詳手腕上的玉镯,聞言擡頭看了一眼,解釋道。
“我們來上京市沒多久,爺爺來過一次,和他一起來的還有位老道長。這平安符是道長送給安安的,說是能保平安。”
她口中的“爺爺”自然就是彭老。
雖然徐鳳嬌沒有改姓彭,但私下裏該改口的都已經改口了。
陳野點點頭,心裏有了數。
徐鳳嬌說的老道長,應該就是他在彭家見過的那位“瘋”道士。
雖然隻見過一面,但那位道長身上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讓他印象深刻。
“挺好,長者賜,戴着就好。”
陳野笑着,把長命鎖輕輕放在安安的小手裏,“這個就拿着玩吧。”
五個月大的孩子,小手肉嘟嘟的,五個手指頭像嫩藕節似的。
安安感覺到手裏多了個冰涼的東西,好奇地抓起來就往嘴裏送。
“哎喲,這可不能吃。”
徐鳳嬌趕緊拿開,順手把長命鎖收進自己口袋裏,“等你長大了再給你。”
小家夥沒吃到東西,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
陳母趕緊從懷裏掏出個小撥浪鼓,“安安乖,咱們玩這個。”
咚咚咚的鼓聲響起,安安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伸着小手要抓。
衆人見狀都笑起來。
“還是娘有辦法。”陳野笑道。
陳母得意地晃着撥浪鼓:“帶孩子我可是有經驗的,你們小時候哪個不是我這麽哄過來的?”
林婉也湊過去逗外孫:“我們安安真聰明,知道什麽能要什麽不能要。”
一時間,屋裏滿是歡聲笑語。
——
又聊了一會兒,夜漸漸深了。
陳金生最先站起來:“坐了幾天車,還真有點乏了。”
“陳野,你們也早點休息,明天咱們再好好聊。”
青松和白楊也跟着起身。
陳母忙說:“房間都收拾好了,我帶你們過去。
林婉也站起身,對徐鳳嬌說:“鳳嬌,媽今晚就住這兒了,明天再回去。”
“好,媽您早點休息。”徐鳳嬌送母親到門口。
等人都走了,陳野和徐鳳嬌也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徐鳳嬌轉身關上門,插上門闩。
陳野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頭,深深吸了口氣:“總算就剩咱倆了。”
徐鳳嬌臉一紅,輕輕推他:“别鬧,先去洗漱,一身風塵仆仆的。”
“遵命,夫人。”陳野笑着松開手。
等陳野洗漱完,回到卧室時,安安已經在嬰兒床上睡着了。
小家夥睡得香甜,小拳頭握在臉頰邊,呼吸均勻。
陳野輕手輕腳走過去,俯身看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
徐鳳嬌已經換上了睡衣——是那種棉質睡裙,淺粉色,領口袖口鑲着蕾絲邊。
她本來不想穿這麽“洋氣”的,但陳野說好看,非讓她試試。
“看什麽呢?”徐鳳嬌被陳野看得有些不自在,拉了拉裙擺。
“好看。”
陳野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我媳婦穿什麽都好看。”
“油嘴滑舌。”徐鳳嬌嗔道,眼裏卻帶着笑意。
卧室裏沒有炕,是一張老式的雕花大床,挂着淡青色的帳子。
這床和屋裏大部分家具一樣,都是上一任房主留下的。
徐鳳嬌他們搬來後,隻添了些被褥和生活用品。
床很寬敞,睡三四個人都不成問題。
被褥都是新做的,棉花絮得厚實,一躺上去就陷進柔軟的溫暖裏。
兩人并肩躺下,陳野側過身,手臂環過徐鳳嬌的腰。
“這幾個月,辛苦你了。”他低聲說。
徐鳳嬌搖搖頭,往他懷裏靠了靠:“不辛苦,娘和媽都很照顧我,英子姐也勤快,我都沒什麽事做。”
話是這麽說,但陳野知道,帶孩子哪有輕松的。
尤其安安才五個多月,夜裏要喂奶,要換尿布,要哄睡……
“以後我幫你。”陳野說。
“你會照顧小孩嗎?”徐鳳嬌笑他。
“學呗。”陳野理直氣壯,“我兒子,我不得學着照顧?”
徐鳳嬌心裏一暖,沒說話,隻是更緊地往他懷裏貼了貼。
陳野感覺到她身體的柔軟和溫暖,呼吸不禁重了幾分。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是鼻尖,最後落在唇上。
四個多月的分别,讓這個吻格外綿長。
徐鳳嬌起初還有些羞澀,但很快便回應起來。
她的手環上陳野的脖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他的後頸。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微微分開,額頭相抵,呼吸交織。
“想我沒?”陳野啞聲問。
徐鳳嬌沒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陳野的手開始不安分,從睡衣下擺探進去,掌心貼在她腰側細膩的皮膚上。
徐鳳嬌身子微微一顫,卻沒躲。
“你、輕點……”
她小聲說,“别吵醒了安安……”
“知道、知道……”陳野聲音更啞了,手上動作卻放輕了許多。
也許是太久沒見,也許是徐鳳嬌生完孩子後身上多了種說不出的韻味,這一次,陳野格外貪戀。
帳子裏溫度漸漸升高,細碎的喘息和壓抑的呻吟交織在一起,又被刻意壓低,怕吵醒旁邊嬰兒床上的小家夥。
雕花大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終于歸于平靜。
陳野側躺着,把徐鳳嬌摟在懷裏,兩人的呼吸都還未平複。
徐鳳嬌緩了好一會兒,才輕咬了陳野肩膀一口:“說了讓你輕點……我感覺渾身都要散架了。”
陳野嘿嘿傻笑,湊過去親了親她的額頭:“太久沒見了,沒忍住。”
“德行。”徐鳳嬌嗔道,語氣裏卻沒什麽責怪的意思。
兩人又溫存了一會兒,陳野的手又開始不老實。
徐鳳嬌一把按住:“不許再使壞了……陪我說說話。”
“好。”
陳野順勢把她往懷裏帶了帶,讓她枕在自己胳膊上,“想說什麽?”
徐鳳嬌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陳野,媽說,今年要恢複高考了。”
陳野一愣:“恢複高考?”
“嗯。”
徐鳳嬌說,“媽前陣子來的時候說的,說是文件已經下達了。”